第340章 苦中作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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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傍晚。
天空一片陰鬱。
來自極北西伯利亞的寒潮風暴,就仿似是被激怒的張牙舞爪的惡鬼,瘋狂的呼嘯著,不斷席捲而過。
後金營地,正紅旗旗主代善的大帳中,莽古爾泰、阿敏、岳托、杜度,以及數十名後金權貴,正簇擁在中間的幾個火盆邊取暖、商議。
這大帳很大,差不多五六十平方,地上儘是鋪的華貴的金絲羊絨毛毯,大帳也是經過了幾層上好牛皮的加縫,很是保暖。
但此時,風就像是發了狂,根本無法控制。
這大帳因為其體積太大了,就像是被狂風中飄起的塑膠袋,即便有很深的地基撐著,但隨著風勢夾雜著雪花『噼里啪啦』的連綿聲響,簡直要把整個帳篷頂都掀起來。
此時,在大帳四周,近百名女真壯漢,如同是大船的人工船錨,死死的拖拽著,這才勉強保持著大帳不倒。
一個火盆之上,一隻小羊羔已經被烤的半熟,開始散發出成熟誘人的金黃色,但一陣寒風襲來,透過縫隙衝進大帳的風勢,瞬間就將火盆里的火焰沖的七倒八歪。
莽古爾泰剛要割下一塊羊肉放進嘴裡,卻正好被冷風灌了一嘴,他頓時不由大怒:「這鬼天氣,這是要發瘋麼?」
眾人臉色都不好看。
阿敏道:「不知道馬群那邊怎麼樣了?要照這鬼風繼續吹下去,莫說是去打李元慶了。咱們的戰馬怕是都要被這鬼風給吹死了啊!」
戰馬是女真戰士們最親密的盟友,在很大程度上,它們甚至比尋常女真戰士的待遇還要高。
像這種攻堅戰,明軍有城池依託,後金營地里必須要建造馬廄,保證戰馬長期良好的生活。
但此時,後金紮營時間實在太短了,僅僅一天多一點,馬廄雖然被搭建起了大概,但設施還沒有完善。
若照這般大風繼續吹下去,後金這七八萬匹戰馬,恐怕凶多吉少了。
岳托道:「天氣這麼惡劣,咱們也沒有太多好辦法,只能讓勇士們辛苦,先把馬廄這邊完善起來。但這大風卻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這般情況下,李元慶是絕不敢來偷營了。」
代善點了點頭,「咱們的木柴貯備不多。可惜,此行後續的奴才們還沒有趕到。只能辛苦各旗勇士代勞了。」
莽古爾泰雖然氣急,卻也沒有辦法,只得點頭道:「狗雜碎!飯也吃不成了。我去馬廄那邊盯著去!」
說著,他急急離去,幾個正藍旗的權貴們趕忙急急跟上他。
但剛走到帳門口,還沒來得及出去,一陣凜冽的風勢掠過,差點將莽古爾泰吹一個跟頭。
他不由更怒,狠狠啐了一口,急急衝進了大風裡。
「我也去!」
阿敏也有些火大,這般狀態,他又怎的能在大帳里坐得住?趕忙急急也衝出了門外。
杜度昨天吃了大虧,今天已經變成了霜打的茄子。
這種時刻,他本不想多話,但莽古爾泰和阿敏都去了馬廄,他又怎好還坐在這溫暖的火盆邊?猶豫了一下,他只得也咬牙道:「二叔,我也去!」
說著,忙急急離去。
很快,幾旗的權貴也急急跟著他們的主子離去,帳內一下子空蕩了不少。
岳托看了看代善道:「阿瑪,咱們也去吧。先保護好戰馬,再圖其他。」
代善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點了點頭道:「為今之計,也只得如此了!傳我軍令,讓人多殺點羊,晚上給兒郎們多熬點熱湯補身子。」
「是。」
…………
後金的馬廄位於營地中央,緊鄰輜重、草料,連綿數里,是其中最核心的位置。
尋常時候,馬廄一般都是依靠有利地形修建,靠近水源,省時省力。
但多次交戰經驗,李元慶的威名實在是太甚了。
就算是代善、莽古爾泰、阿敏這種大貝勒,也畏懼李元慶的威勢,他們真的被李元慶偷營偷怕了,也不敢再偷工減料省力氣,還是選擇了把馬廄建在他們認為最安全的位置。
此時,狂風呼嘯,大雪飄搖,『呼呼呼』的北風簡直仿似要把整個天地撕裂開來。
馬廄周圍,到處都是後金的各旗士兵。
事到如此,也顧不得是主子還是奴才了,只要是人,還活著,都跑到了這邊幫忙。
一旦戰馬出了問題,那這場仗,不必李元慶來打,他們怕是要直接叫『爹』了。
只不過,風太大了,而他們的木料準備並不充分,昨天只是搭建了一個馬廄的臨時架構,上面也沒有蓋頂。
此時,他們只得令奴才們去身後幾里外的樹林子裡砍樹,重新固定支撐,好為馬廄上頂。
「快!快!動作都快一點!你們這些狗奴才都沒吃飯嘛!」
寒風中,莽古爾泰急的大呼。
可惜,風太大了,他的聲音被風一吹,簡直微不足道。
好不容易,幾十個奴才將一顆剛砍下來的木料豎起來,剛要弄到坑裡埋上穩固,忽然一陣大風吹過,七八米高、足有一人多粗的木料瞬間倒塌,『噗嗤』一聲,伴隨著幾聲被大風吹遠的慘呼,三個奴才,已經被這木料砸出了腦漿子,血流滿地。
但莽古爾泰根本顧及不上這些了,大聲喝令著奴才們繼續豎起木料,只有把這些架子架的足夠結實,他們才能在上面上獸皮頂棚。
但這時,又是一陣大風掠過,這木料接連著旁邊的馬廄架子,瞬間轟然倒塌,幾十匹戰馬一片慘叫,眼見已經是活不成了。
莽古爾泰簡直殺人的心都有了,可惜,面對老天爺的威勢,他根本毫無辦法,只得拼命呼吼,繼續招呼著奴才們重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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