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飛沙走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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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前屯官廳的大門,已經是深夜了。
北風呼嘯,雪花鋪滿地,入眼之處,皆被籠罩在一片細碎的蒼白和縹緲之中。
李元慶抬頭看向縹緲的夜空,用力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眶,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將軍。」
牛根升忙快步迎了過來,他也看出了李元慶的情緒似是不高,忙小心道:「將軍,咱們是在前屯過夜,還是,還是連夜趕路?」
李元慶看了牛根升一眼,凝滯了片刻,嘴角邊緩緩露出了一絲柔和的笑意,「今日有風雪,弟兄們辛勞了,便在此地休息一夜吧。根升,去找個好點的酒樓,多弄些好菜,我陪弟兄們好好喝一杯。」
「呃?是。」牛根升不由大喜,趕忙招呼親兵去安排,他則是帶著親兵主力,牢牢護衛在了李元慶的身邊。
已經是深夜,差不多過了子時了,前屯裡的酒樓早已經打烊了,不過,只要有銀子,沒有什麼,是解決不了的問題。
在一處大酒樓里叫了一大堆好酒好菜,李元慶足足陪著親兵們喝了大半罈子酒,這才來到了二樓的陽台,吹吹風,透透氣。
風雪飄搖之下,夜空中的星辰顯得有些暗淡。
從這裡朝前屯城內四面望去,除了幾面城牆上燃著飄搖的火光,其他各處,都深沉在寂靜的黑暗裡。
李元慶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雖然胸腹中酒意翻湧,但心情,卻開始漸漸寧靜下來。
孫承宗或許不是一個好的領袖,但不可否認,他絕對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好領導。
在戰略方面,孫承宗或許有這樣、那樣的錯誤,或者說不足,但關寧,卻是他幾乎以一己之力打造起來。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後世時,偶爾聽到未婚妻聊起明末這段歷史,李元慶也會大噴、特噴孫承宗酸儒,愚昧誤國,妄自浪費了大明萬萬子民的民脂民膏,卻養了祖家、吳家這樣一幫吃裡扒外、中看卻毫不中用白眼狼。
但此時,身在局中,深受這個時代的影響力所限,李元慶忽然感覺,孫承宗或許是老邁了,甚至還有些愚昧,但他的脊樑,卻一直挺的筆直。
他一直保持著華夏士大夫的最高境界,『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
李元慶並不想去評價他與魏公公之間的齷齪。
這是很顯然的事情。
以孫承宗的老邁、『迂腐』,他顯然不可能是『近水樓台先得月』的魏公公的對手。
一個特殊情形下、仿似跨越星河的時代,------即將要落下帷幕了。
不過,透過孫承宗的字裡行間,李元慶明了,孫承宗此時雖已經有了退意,但他卻還並不想放棄,他還要準備最後的放手一搏……
風雪飄搖之中,原本清晰的北斗七星卻變的若隱若現,就如同這夜空中的星辰,李元慶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複雜。
正如那句老話,『什麼樣的水土,養什麼樣的人。』
關寧是孫承宗一手打造,有他在,關寧就算再不濟,還能維持著面子上的穩定,任是誰,也絕不敢當著孫承宗的面亂來,胡作非為。
但孫承宗的離去,整個關寧的權力機構必將會重新洗牌,袁督師的強勢上位,恐怕~~,已經是不可避免。
這就如同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群魔亂舞、飛沙走石的時代,即將要來臨了。
事實上,在很大程度上,關寧與東江其實有著很大的相似之處。
都是兩位大佬憑藉個人能力,打造出來的新興而強有力的軍事集團。
只不過,東江有他李元慶,而關寧……
…………
雖是一夜輾轉、近乎未眠,但次日清晨一大早,李元慶便起來了。
沒有告別,也沒有了惆悵,一行人頂著風雪,一路向北疾馳而去。
這一次,李元慶並沒有再吝惜馬力,什麼時候趕到了寧遠城,什麼時候再休息。
親兵們軍紀森嚴,在這方面,自是牢牢貫徹李元慶的指示,不敢有絲毫怠慢。
兩日後的清晨,一行人順利抵達了寧遠城外北大營滿桂駐地。
滿桂今天起的一大早,正準備要去北面巡防,根本沒有想到李元慶會過來,不由大喜。
他幾乎是飛身撲到了李元慶身前,重重給了李元慶一個熊抱,咧開大嘴哈哈大笑道:「元慶,你怎的這個時候過來了?也不說一聲,好讓哥哥有個準備啊!」
李元慶笑著掙脫開滿桂的『熊抱』,「桂大哥,這事兒說來話長啊。兄弟喘口氣再跟你解釋。行啊。混上副將了啊。」
李元慶這時也注意到了滿桂身上艷紅色的副將官袍,不由笑著調侃了他一句。
滿桂咧嘴直笑,「嘿嘿。元慶,不就那麼回事嘛。這都要多虧閣老的拂照啊。」
李元慶初次認識滿桂時,這廝還只是個千戶,但就是這短短几年間,關寧這邊,也並未有什麼戰事,但滿桂卻已經升到了副將,距離總兵寶座,只有一步之遙。
李元慶也不得不感慨,『朝里有人好做官啊』。
不過,孫承宗就要離去,滿桂以後的日子,恐怕,很難跟現在這般舒坦了。
但這件事,此時顯然不是開口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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