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春江花月夜!(2/2)
但顏夕姑娘是何人?
能登上此時的京師第一樓、明月樓的花魁寶座,怕絕不比當選正宮皇后,要簡單許多。
隨著她嫻熟的玉指伴隨著琴聲進入了節奏,她也開始輕輕吟唱起來:「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李元慶和田宏遇,經過了今晚這麼一大通折騰,也都有些疲憊了。
尤其是田宏遇,他的精力跟正值當年的李元慶,自是遠遠無法相比。
伴隨著顏夕姑娘精妙的琴聲,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閉著眼睛,嫣然已經沉浸其中,非常放鬆。
李元慶此時也放鬆了不少。
尤其是古箏的曲調,比後世比較暴躁的現代樂器,要更為優雅,也更為寧靜。
哪怕是西方高雅的鋼琴呢,李元慶卻始終還是更喜歡華夏傳統古箏的小橋流水,磅礴青山,就仿似纏綿悠長、卻又巍峨澎湃的山水畫卷。
「江畔何年初見月?江月何時初照人?」
當聽到顏夕姑娘唱到這裡,李元慶不由緩緩閉上了眼睛,大手輕輕的拍打著白二娘豐腴渾圓的大腿,仿似陷入了遙遠的深思。
白二娘此時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形容她的心情。
如果是高興,換做是十年之前,有這場面,她怕是做夢都要被笑醒啊。
可惜啊。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她白二娘此時已經只是殘花敗柳,人老珠黃,又怎的還能對李元慶有所奢望?
既然已經無法選擇,她也索性閉起了眼睛,享受著這只能在夢裡深處,才能出現的溫存。
顏夕姑娘此時雖在彈著琴,又唱著曲兒,但她的美眸,卻幾乎從未離開過李元慶身上。
她自是注意到了李元慶的動情之處。
一時間,她也有了小心思,不由彈唱的更為賣力,極為投入。
「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台……」
仿似仙音般的歌聲、琴聲中,李元慶的思緒也遼闊的擴散開來。
前生今世。
從小時候,他出生的那個魯中小山村,幽幽的青山,潺潺的小溪,雄壯的公雞,看家的土狗。
一恍惚,十幾年時間一瞬即逝。
青山雖依舊青,但樹木卻是已經少了不少。
溪水雖依舊流,卻再看不到當年的清澈,溪邊只有叫不出名的各種動物糞便,破塑膠袋,各種生活垃圾。
當年雄壯威猛的公雞,也似乎失去了當年的架勢,蔫兒吧唧,沒有幾分鬥志。
土狗雖依舊是那般模樣,卻仿似更老了,連一隻雞也打不過……
轉眼,燈紅酒綠的南國明珠,刺眼的汽車燈光配合著搖曳的霓虹燈,映襯著一片片袒胸露乳的鮮活肉體。
他李元慶,就像是一隻微小的、簡直毫不起眼的螞蟻,迷失在這龐大的仿似巨無霸一般的城市深處。
畫面忽然猛的一轉。
高聳的瀋陽城頭下,八旗鐵騎的連綿旌旗戰陣,已經兵臨城下。
賀世賢、尤世功,數以千計、萬計的艷紅色明軍兒郎,勇武~,卻又軟弱的不斷倒在一張張猙獰醜陋、服飾卻又無比光鮮的金錢鼠辮刀下。
鎮江城頭上,毛文龍意氣風發。
寬闊的鴨綠江深處,遠處的鎮江城,已經是火海一片。
陳忠眼淚就像是湧泉,死死的握著李元慶的大手:「元慶,弟兄們,弟兄們都沒了啊。」
廣鹿島,李元慶和陳忠憑藉著忽悠李氏父子,迅速站穩了腳跟,又跑到登萊,『偷雞摸狗』,大發橫財。
深冬的長生島,一片縹緲,荒無人煙,一小隊人馬,卻是在夜色深處,緩緩登錄。
寧遠城,覺華島,天啟小皇帝,張寶珠,孫承宗,毛文龍,賀世賢,尤世功,舒木蓉,聰古倫……
一片片畫面,一張張臉孔,一張張俏顏……
莫名之中,李元慶的眼角邊,竟然流出了幾滴液體……
一將功成萬骨枯!
誰又能知道,他李元慶走到今天,手上究竟沾滿了多少鮮血,腳下~,又踩著多少屍骨呢?
顏夕姑娘此時也被嚇了一大跳。
她實在沒有想到,李元慶這樣的男人,竟然也會……也會流眼淚。
但片刻,她一直隱藏在淡淡薄紗下的嬌俏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彎起來,更為動情,卻也更為激情的全身心投入到了彈唱之中。
「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復西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