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1134同志（2/2）

原來是顧問團出的主意，怪不得！副官原本就覺得那個負責莫斯科城防的瓦圖京將軍說不出這種沒水平的話來，現在看來確實不是真正帶兵的人勸史達林做出了這麼昏庸的判斷來。

……

「為什麼？為什麼朱可夫的部隊還沒有反擊？」這是最近十幾天裡，史達林第一次走出了那深深的坑道地堡，站在了已經滿目瘡痍的莫斯科街道上，用有些呆滯的眼光注視著遠處的天空。這一天德軍沒有進行炮擊，前線的爭奪也停歇了下來，顯然德軍方面正在休整自己的部隊，而被壓迫的喘不過氣來的蘇軍，也終於可以休息一下自己疲憊的身軀了。

於是這個瞬間，仿佛戰爭已經過去，祥和的風吹過破敗的大街小巷，吹過那已經倒塌了三分之一的克里姆林宮外牆。不過如此安詳的環境，卻讓史達林不寒而慄起來，因為按照原本的計劃，朱可夫的部隊應該在莫斯科以南地區展開反擊，他應該能夠聽到熟悉的蘇聯大炮的隆隆聲響。

「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史達林推開了跟在他身邊的侍者，看向了身後那些跟著他的將軍以及政客們。他期待的解圍莫斯科的反擊沒有按時展開，這讓刻意從地堡里爬出來觀看自己部隊反擊的史達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

「史達林同志，朱可夫元帥的部隊被德軍壓制，根本沒有兵力服從命令進行反擊。」一名軍官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為那些還在前線浴血奮戰的蘇聯戰士們說一句話：「防禦到最後，是我們能選擇的最好的辦法了，這種時候反擊的話……」

「住口！懦夫！都是懦夫！畏首畏尾從開始一直到最後，難道我們這個民族就不能拿出一些勇氣來麼？」史達林聽到這個，有些頗為惱火的打斷了自己手下的話：「看著自己祖國的首都在敵人的炮火下變成廢墟，他們就沒有一絲絲的恥辱感麼？」

如果大家都有所謂的恥辱感，如果你還記得提拔你並且將整個國家交給你的列寧同志，那你就應該第一個站出來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所有人心中都有一種說不出的無奈和悲傷，卻已經無法用自己的語言來表達了。

「讓朱可夫儘快發起攻擊！立刻！」史達林說完之後就回過身去，向著地下掩體的入口走了過去。他一步一步走的非常蹣跚，似乎邁開自己的雙腿對於他來說都已經是一種非常吃力的事情了。沒有人說話，大家只是跟在他的後面，向那個昏暗的地下室入口，步履緩慢的走了過去。

「朱可夫的部隊能夠按時反擊麼？」看著史達林和他的隨從們走進了地下掩體的入口，一名將軍站在入口的地方，給自己點燃了一根香菸。他吞雲吐霧，然後問站在自己身邊，同樣沒有走進去，而是留在外面呼吸新鮮空氣的同僚。

「如果我是朱可夫的話，也不會在這種時候發起反擊……這和自殺沒有分別。」那名將領搖了搖頭說道：「如果我沒瘋的話，這種時候投降才是最好的選擇。可是我們是布爾什維克，這不允許我們向德國人投降，所以我和朱可夫元帥的選擇是一樣的，那就是堅守自己的陣地，無視史達林的命令。」

他沒有在史達林這個尊貴的名字後面加上同志這個詞彙，如果是往日裡可能早就被人抓起來了，可是顯然現在這種時候，沒有人去追究這種用詞不當的破事兒了。那名抽菸的將領吐了一口煙霧，搖了搖頭說道：「你，我，朱可夫，瓦圖京，我們都已經沒有退路了。現在我不打算再這麼等下去了，我要給我自己留個體面的結果。」

他沒有再走進地下掩體，而是擺著手走向了相對於較安全的東南城區，他的家人都在那裡，現在這種時候，他要去和自己的家人做最後的道別，然後給自己留一個體面的葬禮：「不用送了，我隨後就去前線，親自帶人守在那裡。」

地下掩體的門口，他身後的那名將領欲言又止，最終伸出去的手沒有拉到遠去的同僚：「也許，你才是對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