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一片混亂(2/2)
普陀路的俱樂部,是間賭場,而且生意非常的好,這也是杜月笙很重要的一項資金來源。
那麼多年了,一直都是平安無事的啊。
「是普陀路捕房的嚴探長帶隊抄的。」
「不可能,我們每年孝敬他那麼多錢,他怎麼還會帶人抄我們的俱樂部?」
「我也問過嚴探長。」顧嘉棠一臉無奈:「嚴探長悄悄對我說,這是工部局警務處長丹尼爾親自下的命令,而且,還準備把我們的牌照也吊銷了。嚴探長還說,『回去問問你們杜先生,究竟是得罪哪路凶神了,他還從未見過丹尼爾在電話里的口氣如此嚴厲。』」
杜月笙怔怔說道:「難道……難道又是孟紹原做的?」
「杜先生,賀探長來了。」
「哦,快請。」
進來的賀錫全,哭喪著臉,一見到杜月笙便說道:「杜先生,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別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賀探長?」
「我現在哪裡還是什麼探長?」賀錫全的表情就好像要哭:「丹尼爾那個王八蛋,直接把我撤了。」
杜月笙又是一怔:「好好的怎麼把你撤了?」
「還不是因為孟紹原。丹尼爾說我私自逮捕孟紹原,破壞和平協議,在辦公室里把我狠狠的臭罵了一頓,然後讓我滾蛋啊。」
杜月笙面色蒼白。
像公共租界的這些華人探長,不知道熬了多少年,花了多少錢,才終於坐到了這張位置上。
探長讓他們財源滾滾,所以開銷極大,花起錢來才從來都不在乎。
現在一下這位置丟了,斷了他們生路,這讓他們以後還能怎麼辦啊?
「賀探長,別急,別急。」杜月笙嘴裡勸慰著:「我們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花一筆錢,重新讓你復職。至於這段時候的生活費用,我全部承擔了。」
賀錫全長長嘆息一聲。
這其中的關鍵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就是一個孟紹原,把這個人的問題解決了其它什麼問題也就都解決了。
「杜先生,孟紹原的手下田七在外面求見。」
「孟紹原的手下,他來做什麼?」顧嘉棠勃然大怒:「杜先生,交給我,我現在就把他轟出去!」
「冷靜。」杜月笙臉露不悅:「現在已經很亂了,請,有請田七先生。」
……
田七坐在那裡,把幾分文件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杜老闆,我知道你在上海的人面廣,地位高,所以有些事情還是提前通知你一下的好。這是你手下的彭友英和高鑫寶交代的資料。你杜老闆身為上海民間領袖,私賣鴉片,而且還和日本人悄悄勾結,出賣國家利益。簡直就是駭人聽聞,民族之罪人啊。」
杜月笙是見慣大風大浪的,此時聽了也不慌張:「田先生,這是無中生有,造謠污衊。我杜月笙雖然略有薄名,可哪裡能夠弄到日本人感興趣的情報?又怎麼出賣國家利益?月笙實在不懂,還請田先生教我,月笙洗耳恭聽。」
他一語就說破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田七不慌不忙:「每年杜先生都要大肆宴請賓客,其中不乏政府官員,為什麼啊?不是為了刺探情報是為了什麼?日本人不光對我國軍事情報感興趣,對經濟情報一樣迫切想要得到,杜先生有這個便利啊,是不是?」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杜月笙苦笑一聲:「你們力行社想要整理這些太容易了,我的兩個弟子恐怕也屈打成招了吧?」
「是配合審訊,當然,對於口硬之徒難免動刑。」田七居然一點也都沒有否認:「杜先生,我們想要得到的情報,有就有,沒有,我們變著法子也要找到。兩把槍子彈都上膛了,你說該誰先放下槍啊?」
也不用杜月笙回答,又點了點另外一份文件:
「這個,是提籃橋監獄典獄長吳耀祖的交代材料。上面說了他和格蘭路捕房探長賀錫全,以及你杜老闆秘密合作,隱瞞綁架力行社幹部孟紹原,並投入提籃橋監獄,對其進行慘無人道折磨,目前,孟紹原已經奄奄一息,生命危在旦夕!」
杜月笙和賀錫全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覷。
孟紹原已經奄奄一息,生命危在旦夕?
滿嘴胡言,現在的孟紹原在提籃橋過的不知道有多稱心如意。
「杜老闆,我們還在克制。」田七淡淡說道:「和日本人互相勾結,也許你杜老闆還能找到說辭,可是和吳耀祖的勾結呢?有他的證詞在你怎麼為自己分辨?這些資料一旦見報,上海民眾會有何反響,我不知道,但政府那關恐怕你決然過不了吧?」
杜月笙是個聰明人,一聽這話就明白了,一抱拳:「田先生,多謝你提前來通知我,田先生,這件事情你們準備要我杜某人怎麼做?」
「杜老闆,你是個要面子的人。」田七站了起來:「你和孔部長之間的那些恩怨,讓你騎虎難下。所以,孟紹原給你留了條路。你自己想想那天說的最後一句話吧。」
那天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啊,對了。
「姓孟的,你要能完好的離開上海,我杜月笙宴開十八桌,向你賠罪!」
杜月笙忽然就明白了,孟紹原早就給他設好台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