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三十五章 他做到了(2/2)
中西功呆呆的坐在那裡,呆呆的聽完。
片刻,眼淚悄悄的從他的眼中流出,他喃喃說道:「我讓我的夫人做兩套大衣,我一套,文道君一套,他的大衣已經很破舊了。我再也沒辦法給他了,再也沒辦法給他了……我是罪人,我不應該說出來的,我不應該交代的,我是罪人,罪人!」
他忽然用力扇著自己的巴掌,扇的如此用力。
孟紹原並沒有阻止他,這樣的心態下,中西功需要發泄:「你是日本人,但你能夠為了中國的抗戰事業,捨生忘死,我們不會有任何責怪你的地方,我相信,鄭文道也不會的。」
中西功看向了他,滿臉淚痕。
孟紹原繼續說道:「你冒著掉腦袋的風險,為中國搜集了大量的情報。日軍南進還是北上的絕密情報,對世界反發西斯戰爭的勝利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我還知道你在滿鐵工作,收入非常高,可你對自己非常摳門,每個月都要省下四五十元當做黨費。我更知道,有一次,滿鐵發了700元獎金,你一分未留,全部上交給了組織。
在獄中的時候,你坦然面對死亡,以寫供詞的名義,撰寫『中工黨史』,這是世界上的第一部中工黨史。你已經竭盡全力。中西先生,雖然我是軍統的,但我代表我的國家,謝謝你!」
他起身,然後深深鞠了一躬。
中西功急忙站起,同樣深深鞠躬,他抬起頭來,帶著期待問道:「文道君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他的家事,他有未亡人嗎?我總有一天會再去中國,我會當著他未亡人的面,把大衣給她,當面表達我的歉意。」
「他哪有未亡人啊。」孟紹原搖了搖頭:「他犧牲時才28歲。」
眼淚,再次從中西功的眼中流出:「你要找人,我全力以赴的幫你找,我要贖罪,我要用這些來紀念文道君。孟先生,讓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
1973年,中西功在日本去世。
1982年,西里龍夫來華,見到了幾位當年共事的中國同志。
在上海,他們一起來到漢口路,站在40年前鄭文道跳樓犧牲的那幢大樓前,憑弔戰友。西里龍夫告訴他的中國同志:「中西直到晚年還說,只要周圍無人,他就會浮想起鄭那雙親切熱情的眼睛。」
1983年3月,中西功的夫人中西芳子來到上海。
她說:「當年上海情報科許多人的姓名,她都已經熟知了,只是沒有親眼見過他們。她見過的只有鄭文道一人,那位弟弟的容貌體態,永遠活在她的心中。」
為完成丈夫的囑託,她在鄭文道墓前,用日語念了中西功生前為鄭文道寫的悼詞:
「你為了掩護別人而甘灑熱血,你為了世界和平而獻出生命,你為了共同的信仰實現了自己的諾言,你是我心目中最值得尊敬的同志!」
1984年,中西功的弟弟中西篤和夫人來華,他們秉承其兄的遺願,帶來中西功夫人中西芳子的兩封慰問信,一封給當年的老友,一封給鄭文道的家人,信中各附一筆錢,表示這是微薄的心意,望務必收下。
可這錢,該給誰,誰又會忍心收下呢?
鄭文道從始至終沒有責怪過中西功,中西功和西里龍夫在中國的任務已經完成,鄭文道則完成了自己最後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