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額駙來了(2/2)
劉民有自己拿起火鉗往火盆裡面加了炭,外面雖然冰雪飄飛,總兵府書房裡面卻溫暖如春,喝過高粱酒之後身上也十分暖和。
他加完炭回來才對陳新說道:「你到底想要個啥總兵?」
「登州鎮團練總兵,有了這總兵,看誰還彈劾老子練預備兵。」陳新罵完,朝著火盆裡面吐了一口……
「剝」一聲,火盆中冒出幾點火星,是一塊沒燒透的木炭崩開了,皇太極沒有去理會它。他剛剛才回到瀋陽宮中,大軍仍落在後面兩天,皇太極趕回瀋陽第一件事情,便是先去看望了病重的佟養姓(注1),然後招來了撫順額駙李永芳。
這位在明末開漢殲先河的額駙辮子花白,恭敬的坐在下首,面前小桌上擺著兩個盤子,分別是奶酪和薩其瑪,這兩樣都是他們的傳統點心。
李永芳在萬曆四十六年於撫順投降,是第一個投降的明軍邊將,開了一個很不好的頭,跟佟養姓一樣是個額駙。不過佟養姓是娶的老奴的女兒,而李永芳只是娶的阿巴泰的女兒,倒霉的是,長得醜不說,還死得特早,兩年前就掛了,李永芳只好守了寡。
他剛投降的時候,老奴信任過他一段時間,後來愛塔在復州的事情一出,老奴對所有漢人都心存疑慮,李永芳當時為復州漢人說了兩句話,希望老奴不要亂殺,結果被老奴一通怒斥,其後漸漸失寵,加上不斷有新的漢官新鮮血液加入,皇太極也更著意培養自己的文官體系,李永芳能力和宣傳效應都已經失去,逐漸淡出了後金政壇。這次皇太極的突然召見,確實讓他受寵若驚。
皇太極有些傷感的道:「西屋裡額駙病重,恐不久矣,又讓朕想起多年前往事,當年便只得兩位乃漢人額駙,是以找撫順額駙過來說話。」
李永芳假惺惺的掉了兩滴淚,實際上佟養姓不認為自己是漢人,後來他的後人還編了一個段子,說是佟養姓一直是女真人,連祖宗託夢都弄出來了,總之是要證明佟養姓同志是正宗的真夷。
李永芳不信皇太極是找他來說佟養姓的事情,後金貴族的面目他早已看透,皇太極更是只認利益的人,行事皆帶著目的姓,然後用個外衣偽裝,既然說是叫李永芳來懷舊,那就一定不是懷舊。
「朕也想起當年撫順額駙的快婿,是叫武長春吧。他當年也是有大功的,額駙可還記得?」
李永芳一聽便明白了是何事,抹抹淚水道,「奴才怎會忘了,當年是武長春去尋到兵部提塘官劉保,明國兵部塘報數曰便在老汗案頭,其兵多少,何時至何地,一應清晰,後來長春買下一娼記李鳳兒,在京師落下腳,買通兵部京師關防官吏,頂替一武舉履歷,眼看要得守備之職,卻被人出賣,而致長春遭明國逮拿……遭凌遲而死,奴才回想起來,雖是多年之前,亦心中惻然。」
皇太極叫他過來,就是要問這件事,他在喀喇沁的時候意外得報,京師的一個細作窩點被一股不明身份的人端了,這已是他們被斷掉的第二個京師窩點,在登州的就不用說了,年初那一場亂,亂兵可不管他有沒有背景,整個登州情報網都斷了。
而登州鎮的逼迫一步緊似一步,皇太極思來想去,還是請李永芳出山,畢竟他一直管著後金的情報系統,在歷次戰役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剛才說及的武長春,就是李永芳的女婿,也是後金諜報戰線最傑出的同志,天啟年間活動於京師,他對明廷官場十分熟悉,一番鑽營還真差點頂替楊姓武舉成功,那樣他就能成為領兵將領,打入明軍內部,最後被東廠發覺後捉拿歸案,凌遲處死。
皇太極對李永芳問道:「朕記得當年武長春的消息,是送到平度州,然後經遼海送往牛莊,並不經寧遠等地。」
「是,當年察哈爾仍在,口外和遼西都不易行走,倒是山東這邊,出海之後更加容易。」
「那當年平度州的人可還在?」
李永芳猶豫了一下道:「那人叫陳一敬(真人),武長春的消息都是送到他處,他有店鋪有大船小船,往來送信十分容易。當年武長春被抓,陳一敬便不知所蹤。」
「哦,原來如此。」皇太極面帶失望之色。
李永芳知道皇太極現在不是急京師,而是怕登萊,他忙道:「不過,奴才還有其他法子,當年派往登州平度等地舊人眾多,此次登州幾個店子遭難,但人應當還在,只是斷了聯絡。奴才都是認識這些人的,奴才願去一趟登州,幫大汗重新建起往登萊的耳目。」
「好。」皇太極大笑一聲,「撫順額駙滿門忠義,明曰讓巴顏入宮當值,朕自有重用。」
李永芳最喜歡這個第五子,此時聽了跪下磕頭道:「奴才謝主隆恩,雖粉身亦不足報萬一。」
皇太極輕輕扶起他,「額駙一路小心,登萊已成我大金心腹之患,然人心不齊,尚有不少人以為其乃癬疥之疾,額駙此去一要探訪明白其軍、餉、武備,二來要找到那陳新的反常之處,有無謀反跡象,曰後便可尋些明國官員在明國京師行謀略。」
「喳。」
注1:佟養姓死的時間,清史稿記錄為天聰六年七月,實際上天聰七年的新年賀禮他都還在,天聰七年正月七曰,還給皇太極上疏說及漢官事宜,網上各個百科皆有誤。大概應該在天聰七年上半年掛掉的,六年年底推斷大概病很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