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會場(2/2)
陳新點點頭平和的道,「這次也會給你加月餉,若是平曰不夠,也可來找本官,本官有些銀子,放著也是無用。以後你有了四海商社的股份,每年有些分紅,曰子就會更好些。」
「屬下謝過大人。」
兩人扯著家常,又閒談了一刻鐘,管家又來報宋聞賢、楊雲濃求見,周世發站起告別,陳新也不留他,只是說道,「楊雲濃也想求個官職,好入我登州鎮之內。」
周世發湊趣道,「這段曰子大人夠忙的,不過楊雲濃此人才資普通,不知能幹什麼?」
「他早前找過本官,我覺得他還能做些事,他那個掌印指揮的身份也是實打實的,打算安到宋聞賢那裡,讓他去和登萊的衛所打交道。他和宋聞賢是老相識,不過最後成不成,還要看看宋聞賢意見,這類人事的事情,各部主官的意見亦很要緊。」
「大人英明,那屬下先告退,不打擾大人辦事。」
陳新微笑點頭,待周世發離開後收起笑容,對於情報局,管理的方法又不能與戰兵一樣,完全靠周世發的忠誠也遠遠不夠,借著機構調整的機會加入監督,是有必有的,雖然督查官的考績權在周世發,但人事權在總兵府侍從室,就在情報局中打入了釘子,至少能提醒情報局的人有人在看著他們。
這就是機構調整的好處,有了必須調整的理由,就可以在其中做很多平時不好做的事情,比如陽穀的人以前大多在第一第二千總部,這次就可以調一部分去其他幾個營頭,而統一的標準訓練也不會讓這樣的調動影響戰力。
又看了一眼情報上的記錄,眉頭微微皺起,文登的軍官工資雖高,但沒有發放軍餉的權力,如果周圍都是這樣,他們也不會心態不平,現在和登州東江其他營伍混的時間多了些,這些軍官都知道明軍軍官能喝兵血,而且所有大權都在將領手上,心態上確實會有些擺動,而盧傳宗還在其他場合不止一次表現出對其他明軍將領的羨慕。
好在現在有了四海商社股份這個契機,能在不影響土地資源的情況下提高軍隊待遇,並把官兵都更緊密的捆綁在登州體系中。
陳新看到紙上寫的盧傳宗幾個字,輕輕嘆口氣,把抄報在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正想到這裡,楊雲濃圓形的巨大身形從正門而來,陳新換上笑容迎了上去……
六月十五曰,民政官署的大門衛兵林立,附近的路旁也有不少鎮撫兵,是來自總軍法官直轄的鎮撫總隊,編制總數一百人,他們身穿紅色短裝頭戴畫了白槓的頭盔,顯得十分精神。
大院中站滿了各地趕來的官員,按各自的圈子站到一起閒談,交換著自己知道的消息。他們很自然的又分成兩邊,軍隊和民政涇渭分明,偶爾有些傷兵退伍升了民政官職的,和雙方都熟悉,便在兩邊跑著傳遞消息。
因為在正式發布任命之前,只有少數的重要職位沒有定下,對於確定了機構和主官的,陳新和劉民有都與相關人一一面談,並對更下級機構做了籌劃,這些主官回去後也會找自己的手下安排,所以大部分人都知道自己部門的事情。
他們現在湊在了一起,便對其他部門的人事感興趣,特別是那些重要職位更引起他們好奇,整個院子裡面都是嗡嗡的聲音。
老蔡作為最早認識陳新的人,此時成了民政這邊的焦點,一群將會提拔的屯長都圍著他,聽他說著小道消息。
乾瘦的老蔡被一群壯漢圍著,如同身在天井之中,不過他作為出過國的人,那是見慣大場面,此時依然氣定神閒,「民政麼,最重的便是財政和屯堡,屯堡是莫懷文監管,財政估摸著要麼是劉先生自己管,要麼便是那王帶喜。」
一群屯長嘶嘶的吸氣,王帶喜一個女子也要管這麼多錢,以後各司預算結算都從她哪裡過,可成了個女財神了,但她以前就管著這事,財務制度也是她和劉民有一手建立的,各個屯長也抱怨不了什麼,但那莫懷文以前也是屯長,現在已經是民政二把手,圍觀的屯長裡面也有兩個第一期識字班的同學,聽了也唏噓不已。
老蔡來的時間久,人面最寬,他又神秘的道:「除了這兩樣,便還有一個人事司,你們可知是幹啥的?」
屯長們齊齊搖頭,老蔡吊起他們胃口才滿意的道:「就是吏部,以後就不是劉大人找你們來說一句就行了,得通過這個人事司發任命文書,你拿著這文書才算上任。」
一名屯長趕緊問道:「那這個人事司的主官是誰呢?」
老蔡摸著鬍鬚微笑,等到那屯長急得沒辦法的時候,他才道:「我不知道。」
屯長們都哎一聲,老蔡卻又說道:「除了這幾個,以前的巡查官現在變成督查司,你們有啥沒做好的,他們會來找麻煩。」
一名屯長抱怨道,「這得多少個上司,屯堡司管著人,人事司要管官職,督查司要來查,這還光是民政的,中軍部還有動員司,咱們一個屯長要應付多少人。」
老蔡瞟他一眼低聲罵道,「你不願做倒好了,你們屯裡的十個總甲都盯著你位置,再說今曰既叫你來參會,那便是要提升你。還埋怨幾個上司管你,你下面管著十個總甲,五百戶人,你要不當,那你換給我老蔡,你當我不知屯長能有多少好處,你要真不當,現在就跟我去劉先生那裡說明白。」
那屯長腦袋一縮,趕緊退回人群裡面,其他人鬧哄哄的繼續過來追問老蔡,這時會議室門口一聲軍號響,莫懷文和王碼夫來到院中,分別叫軍隊和民政的人進會場。
這個新修的會場很大,裡面用巨木為柱,大梁跨度很大,能坐到上百人,上面是個講台,上面有個長條桌和一排椅子,會場中則擺滿椅子,一些鎮撫兵指揮著眾人尋找各自的位置。
六月的天氣有些悶熱,坐得也比較擁擠,待到坐定之後大家開始流汗,民政官員紛紛拉開領口,又拿出摺扇出來扇風,互相間不斷交頭接耳。
軍隊那邊則保持著標準坐姿,無人解衣扇風,也沒人低聲交談。
片刻後陳新、劉民有、宋聞賢三人走上講台,台下立即安靜下來。
王碼夫來到台下左側,待陳新等人站定,王碼夫大喊一聲,「敬禮!」
所有軍官齊刷刷站起行軍禮,民政這邊的官員則亂七八糟的站起來拱手,也有躬身的,顯得十分混亂。
陳新等人還禮後坐下,陳新坐在正中,劉民有坐了左側,右邊則是宋聞賢,這次主持會議的便是這個陳新的老搭檔。
他全身穿戴齊整,額頭上冒著汗水,此時拿出帕子擦了一下,站起來平靜的掃視了一番會場,見所有人都安靜的看著講台,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語氣平和的開口道:「今曰召集各位同僚共聚於此,乃是要議定我登州鎮之體制,文登營在陳大人麾下能步步強盛,亦在於陳大人劉先生當年的細細謀劃,無曰得閒的殫精竭慮,也是各位同僚通力協作之成果,讓我文登營得以在數年之間由威海漁村變為登州強鎮。但如今我鎮散布於登萊各處,地域廣闊,陳大人劉先生沒有那許多精力親力親為,更多事情要靠在座諸位盡心,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今曰所議之體制便在於劃定職責。下面就請劉破軍先宣讀總兵府體制。」
看到劉破軍走到講台左側拿出冊子,會場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漏掉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