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2/2)
「原來如此,還是鄭兄老道。」緞衣公子說完抬眼去看那邊山頭,望了好一會說道:「沒看到有旗啊,是不是忘立起來了?又或許此時無風,那旗沒飄起來。」
「什麼?」鄭和貴仔細看過去,果真沒看到旗幟,「兩個狗才……」
「鄭兄!」緞衣公子突然往山下一指,鄭和貴順著望去,東側一座山丘的兩側冒出了兩隊黑色人影,隊列中可以看到閃亮的倭刀、長矛,他們快速奔跑,來勢極快,並且在逐漸展開。
「鄭兄真來了,咱們怎辦?」緞衣公子惶急的抓著鄭和貴的袖子。
「怎辦,怎辦……」鄭和貴腦中一團亂麻,他又從未打過仗,他哪裡知道怎麼辦,他沒想到登州鎮在平度等地幹的事情要在此地上演,想起傳言中安香保等地被殺戮之慘,他不禁兩腿打顫。
滿山的礦工也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緞衣公子看鄭和貴沒有了主心骨,轉身撒腿就跑,倒是另外幾個鄭家族中的後生,大聲吼叫道:「登州兵來搶咱們的礦來了,他們要把你們妻兒都餓死,大夥抄傢伙跟他們拼啊,打退他們人人有銀子拿。」
鄭和貴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一把拖起地上那個礦工大聲道:「是山賊來了,快去叫鄉親們拿防土匪的械具出來,擋住那些登州兵。」
鄭和貴慌慌張張的,一會山賊一會登州兵,那礦工被他連連推搡,只得跑去拿叉子有部分的礦工聽到了叫喊,也趕往窩棚尋找自己的械具,這些礦工平曰人多勢眾,互相間很多是鄉親,又備有器械,尋常土匪根本打不過他們。
看到有人在準備,鄭和貴鬆了一口氣,再一看東邊,仍在源源不斷的冒出士兵,最前面的已經衝到了山腳,河道兩邊的礦工分得太散,完全沒有組織起來,全都慌亂往兩旁躲開。
鄭和貴失了預警的時間,現在在對方突襲下完全無法組織,他猶豫著要不要逃,但想起此處還存有上千兩黃金不及運走,心中又存著一些僥倖。「他們不敢殺人。」鄭和貴想著。
此時卻聽那些兵丁大聲喊著,「登州推官捉拿聞香教妖人,擋路者格殺。」
那些想抵抗的礦工一聽是官府的人,全都猶豫起來,他們和鄉間、匪徒鬥毆都可以,當時一旦是對抗官府,他們都沒有這個膽子,在他們的觀念中那是造反,是重罪。
幾個原來鄭家的佃戶卻拼死上去攔截,那些士兵毫不留情的舉起刀槍,幾聲慘叫之後,幾個佃戶變成地上的屍體。隊伍幾乎不受阻擋的快速往山腰趕來,顯然他們早有內線知道誰是首腦。
一群留下的縉紳生員發一聲喊落荒而逃,他們的體力怎比得過那些兵馬,逃了不到百步,鄭和貴背上啪一聲響,一股大力傳來,鄭和貴一個趔趄撲倒在地,緊接著就有被幾個人死死壓住,然後開始捆綁起來。
鄭和貴被這幾下弄得昏天黑地,等到他回過神的時候,身邊已經全是他的同黨,被捆著丟了一地,包括最先跑的那個緞衣公子也垂頭坐在一邊,鼻子下面還掛著兩道鼻血。
「你,你們好大的膽子,你們可知戶部尚書畢大人?」
「鄭公子,就算畢老先生(尚書尊稱)是你父的同年,你也不能入那聞香教不是,你說你如何對得住畢老先生的抬愛。」宋聞賢笑眯眯的出現在他眼前。
鄭和貴氣得七竅生煙,「你誣衊!我何時與聞香教有染,是不是那陳新……」
宋聞賢弓下身子看著鄭和貴,「鄭公子敢再胡說的話,在下也就不再廢話,淘金河沿岸都是你招來的人,不下幾千礦工,找出十來個聞香教白蓮教實乃易事,你糾集如此多亂民在此,意欲何為!呂監軍已特令陳總兵,招遠聞香教聚集,可直接斬殺,鄭公子還有何話說?」
「我,我……請陳大人饒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