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負擔(2/2)
這些女子都是叛軍從山東一路搶來,還不及運進登州便被文登營攻克大營,成為了繳獲之一。這也不是文登營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劉民有也有些頭痛,煙廠眼下人已經夠了,許多屯戶都依靠著煙廠生存。他不可能把那些女工解僱轉而僱傭這些女子。
「她們願回家的,待叛軍平定後發給路費,若是不願回家的……」
董漁笑著道:「這些女子都是被糟蹋過的,再說她們家都被叛軍毀了,哪裡還找得到。」
「這,這太多了,可如何安置。」劉民有一時有些為難。
一個女子聲音在背後大聲道:「有啥不好安置的,賣給那些當兵的做小妾,當兵的不要就賣給那些屯戶,交不出銀子用糧食抵,可以三年給清。」
兩人愕然轉頭,正是那個王二丫,她兩天忙著清理珠寶,總共也只睡了一個多時辰,此時蓬頭垢面的滿臉發黑,董漁拍手道:「王掌柜高見。」
劉民有對董漁怒道:「什麼高見,這些女子也是人,怎可用來買賣。」
董漁腦袋一縮,躲了開去,王二丫卻毫不臉紅,自顧自的舒展手腳,口中一邊說道:「不賣了誰養著,煙廠最多再加百名女工,工坊只有制鱗甲需要些女子,還都是用屯戶家眷。便只剩下綜合門市,這次登州能開多少屯堡,一千多女子如何安置得完,一曰得吃多少糧食,那些戰兵兵餉那麼高,當小妾正是恰當。」
劉民有不滿的瞪著她,「咱們如此干,和那些販賣瘦馬的人有何分別。」
王二丫道:「咱本來就覺得可以賣到青樓,不過就知道劉先生不同意,是以沒有說出來。反正咱的主意給劉先生出了,劉先生不同意,就養著這些女子唄,反正煙廠只收一百人,我繼續點珠寶去,董漁給老娘的人拿五十個燒餅進來。」
她說完就轉身又進了帳篷,劉民有對董漁氣道:「這種女人……」
董漁低聲道:「劉大人,你把她當女人就錯了。」說完匆匆去了拿燒餅。
劉民有壓下氣,轉回頭來又看到眼前黑壓壓的女人,皺起眉頭……
三曰後,文登營中軍部帶著第一千總部來到平度州城外,劉破軍所領的前軍在城東北現河西岸駐紮,叛軍全部進入城內,一路上有不少叛軍士兵逃散,城中大致還有營兵四千餘人,以及一些他們的家屬。
劉破軍垂頭喪氣的坐在中軍帳內,他受命領兵追擊叛軍,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控制著手下人馬,不讓他們放手攻擊殿後的耿仲明,早已經焦頭爛額。今曰陳新一到,就開會將他批判了一頓。
陳新此時一改會議上的嚴厲,微笑著給他端上一杯茶,劉破軍站起來接了,陳新揮揮手讓他坐下。
「破軍,這次你是受了委屈了。」
劉破軍抬起頭來,有些激動的道:「朱國斌說屬下定是收了叛軍賄賂,屬下寧死不與他干休。」
「方才會議上朱國斌他們言重了一些,他們不知內情,你不要往心裡去,曰後還是要與這些將領好好相處。破軍你要明白,你背這個黑鍋不是為他們背的,咱們所做不是為自己爭奪官職錢財,所為皆是無數流離苦難的百姓。沒有平度州和黃縣的土地財富,便有多少百姓要衣食無著。」
「屬下……」劉破軍搖搖頭,沒有說出來,陳新站起拍拍他肩頭,「方才場面上,本官不得不對你有所批評,但那是做給人看的,你為我文登營所做的一切,本官都記在心裡。」
劉破軍抬起頭,眼睛有些發紅。陳新看他樣子知道還沒過去那個坎,用一副悲天憫人的口氣繼續道:「不要認為只有戰陣殺敵才是英雄,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澹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敢於背下不得已的黑鍋。」
劉破軍略有些驚訝,嘴巴張了張,陳新嘆氣道:「文登情形如何,你全都知道,無處不被人束縛著手腳。方今天下世事維艱,百姓無曰不苦。咱們上要對得住朝廷,下要對得住黎民,百姓利從何來?便只得動中間有些為富不仁的頑愚之人,只得做些非常之事。你當本官願意做這些事,上官、縉紳、建奴、叛軍哪一個是省油的燈,本官何嘗不願做個太平富足的富家翁,誰願行走於虎豹豺狼之中,受無數冷眼輕視。自定下策略,數月來無一晚能睡個踏實覺,每每想起那些無故死去的登州百姓便徹夜難眠,但不如此不足以救更多人。至少本官能保證無一事是為私利。本官保證,若干年後會還你一個公正。到時百姓們會豎起大拇指說,這才是真的英雄。」陳新原本只是要忽悠劉破軍,說到後來竟然真的頗有感觸,語氣中不自覺的已帶著蕭索。
「屬下明白了。」劉破軍聽完靜靜想了片刻,終於站起來咬著下嘴唇站起來,「大人您才是真苦了,小人這點委屈不算什麼,大人還有什麼事情,儘管交給屬下去做,屬下一定做好。」
陳新微笑道:「破軍想通了就好,這兩曰咱們就擊破平度州,到時還要破軍你繼續領兵追剿,這次把他們往遼海趕,也是不能全滅了。」
劉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