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傀儡藩主(2/2)
「且慢,國父,這句話好象不應該由你來說。」龔橙趕緊接過話頭,振振有辭的說道:「如果在下沒有記錯的話,貴國薩摩藩的藩主好象不是你,這麼大的事,應該由貴國的薩摩藩藩主來做決定才對。」
「我是薩摩藩的國父,有權替藩主做這個決定。」島津久光傲然答道。
龔橙滿臉驚詫的去看島津忠義了,用十分生硬卻意思明確的日語問道:「藩主,你已經是成年人了,怎麼還要請貴藩的國父決定藩中大事?」
島津忠義沉默,只是心中對生父的不滿又深了一分,旁邊又黑又胖的西鄉隆盛看出不對,忙通過翻譯說道:「清國使者,注意你的言行,這是我們藩主和我們國父的家事,與你無關。」
第一次出使日本不知道小鬼子的秉性,愛惜小命的龔橙倒也沒敢過於放肆,只是趕緊拱手向島津忠義說道:「藩主,小使唐突,無意中介入你的家事,萬望藩主。但名不正言不順,如此國家大事,還是請藩主開口,確認給在下的答覆。如若不然,在下萬不敢將貴藩國父的回答,當做藩主你的答覆呈報我們鎮南王。畢竟,你才是貴國薩摩藩的藩主,我們大清鎮南王也只承認你的答覆為正式答覆。」
「這個清國使者,還算懂點禮貌。」忽然發現自己頗喜歡龔橙的言語之後,島津忠義先是扭頭去看父親的表情,見島津久光神色不善,島津忠義也不敢違拗,只能是硬著頭皮對龔橙說道:「國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回去告訴你們鎮南王,關於琉球的事,他如果敢出兵,我們薩摩藩和他奉陪到底。」
「藩主,在下斗膽,希望你能慎重考慮之後再給在下答覆。」龔橙再次拱手,說道:「戰火一開,不但琉球生靈塗炭,戰事說不定還有擴大到貴藩境內,波及貴藩的軍民百姓,我們鎮南王悲天憫人,實在是不忍心看到這樣的情況出現。還望藩主你念在貴藩百姓的份上,慎重考慮此事。」
因為很清楚中國內戰仍然還在打得熱火朝天的關係,島津久光再次開口,大喝說道:「用不著考慮!琉球的事,是我們和琉球國的私事,你們清國如果敢插手,薩摩藩和日本國的武士一定會把你們全部殺光,就象當年我們日本打敗蒙古一樣。」
龔橙根本就沒搭理島津久光,只是把目光看向島津忠義,島津忠義心中又覺得有些舒坦,開口說道:「沒錯,國父的意思,就是予的意思。吳超越鼓動南蠻搶奪我們薩摩藩的菱刈金礦,那筆帳我們還沒找他算,他的軍隊如果敢來,我們正好找他新帳老帳一起算!」
早有準備的龔橙最不怕的就是島津忠義提起被吳超越出賣的菱刈金礦,馬上就拱手說道:「藩主,關於貴藩菱刈金礦的事,我們鎮南王要在下替他解釋,其實菱刈金礦的事,藩主你真不能怪罪到我們鎮南王的頭上,要怪的話,得怪貴藩薩摩藩的家臣,是他們的過錯,這才導致了南蠻出兵搶奪菱刈金礦。」
「菱刈金礦的事,得怪我們薩摩藩的家臣?」
島津父子都有些傻眼,那邊西鄉隆盛和大久保利通也面面相覷,打破腦袋也不明白龔橙的歪理。龔橙則振振有辭的說道:「不錯,想必藩主你也知道,我們鎮南王從來沒有來過日本,也從沒到過鹿兒島和菱刈金礦,關於菱刈金礦的事,全是聽一個叫做比爾的南蠻人介紹,知道了菱刈金礦的情況,這才無意中在洋人面前說漏了嘴,給貴藩帶來了麻煩。」
說到這,龔橙頓了一頓,然後才說道:「請藩主你想一想,如果當時你們薩摩藩的家臣得力一點,及時發現那個南蠻人偷偷勘探菱刈金礦,知道了菱刈金礦下還有大量黃金,又怎麼會有後來的事?我們鎮南王也打破腦袋都不明白,貴國與我大清當時同樣是閉關鎖國,怎麼就讓一個南蠻人大搖大擺的在鹿兒島自由活動,甚至還讓他摸清楚了菱刈金礦的情況?所以鎮南王還懷疑,貴藩是不是有什麼家臣收受了那個南蠻人的賄賂?故意裝著沒看見他,甚至還故意包庇他?」
說完了,龔橙又趕緊補充了一句,又道:「當然了,當時如果藩主你已經繼任了薩摩藩的藩主的話,倒是肯定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因為我們鎮南王和在下都很清楚,以藩主你的才幹能力,治下是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事的。」
還別說,島津父子還真找不到什麼話來反駁龔橙的歪理,那邊西鄉隆盛和大久保利通也是眉頭緊皺,很是不明白當年的薩摩藩家臣怎麼會犯下這麼巨大的失誤,竟然讓一個洋人潛入境內摸清楚了菱刈金礦的情況。而龔橙則是見好就收,趕緊又拱手說道:「藩主,關於琉球的事,在下冒昧,還是請你再仔細考慮一下,如果藩主一定要執意與我們鎮南王武力相見,在下也不敢勉強阻攔,只請藩主賜下一道書信,讓在下帶回去呈交給鎮南王。如果沒有其他的事,小使就先行告辭,回海船上去靜侯藩主佳音。」
看在龔橙的舉止言語讓自己十分滿意的份上,島津忠義倒也沒了執意要砍掉龔橙的心思,還難得沒有請示島津久光就做了主,揮手說道:「去吧,書信改天給你。」
龔橙一聽大喜,趕緊恭敬道謝,然後迫不及待返回駐紮著西方船隻的港口,薩摩藩事實上的掌權人島津久光也沒有阻攔,只是輕蔑的笑道:「清國的人,還真是膽小如鼠,我們真要殺他的話,他以為逃回船上就可以安全了?他的船再快,能快得過我們蒸汽船白鳳丸、天佑丸和青鷹丸?」
龔橙走後,島津久光又象徵性的徵求了一下眾家臣的意見,結果因為都很清楚中國內戰還沒結束的緣故,眾家臣都不把吳超越的武力威脅當回事,幾乎都主張強硬回應。僅有大久保利通比較謹慎,建議島津父子暫時與龔橙虛與委蛇,先摸清楚吳軍的海上實力再做打算,島津久光卻更加輕蔑的揮手,說道:「不必那麼麻煩,先不說清國還在內戰,根本騰不出手來開闢海外戰場。就算他們真的來了,他們在內河裡訓練出來的水師,也絕不可能在海上是我們的對手。」
這個時候,傀儡藩主島津忠義當然是沒有任何資格開口參與討論,無聊兼憋屈之下,島津忠義也只好是拿起了吳超越送給自己的那對左輪槍把玩,由衷的讚嘆了幾句左輪槍的精美工藝,還無意中注意到了槍身上的漢字銘文,好奇的叫來翻譯把漢字銘文翻譯成了日語之後,島津忠義又十分震驚的得知,這兩支工藝精美的左輪槍竟然都是產自吳軍的大冶兵工廠。
「這兩把南蠻人的短鐵炮,竟然都是清國人自己造的?吆西,反正那個清國使者說話挺動聽,不如和他再見一見,仔細打聽一下情況。」
拿定了主意,島津忠義馬上開口,先是亮出那兩支左輪槍的銘文,對島津久光說了自己對吳軍大冶兵工廠的好奇,又說了自己想和龔橙再見一見打聽吳軍大冶兵工廠具體情況的想法,請求島津久光允許自己再次接見龔橙。島津久光則沒做任何他想,直接就點了點頭,說道:「藩主既然喜歡,這又能乘機摸清楚清國軍隊的實力,那就請藩主自己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