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偏師奇蹟(2/2)
「報——!吳賊已有兵士沖入城內!」
「稟撫台大人,吳逆賊兵衝上城牆,富新將軍求援,請我們快派援軍!」
「報!我軍援軍已經和吳逆賊兵交上了火,但戰事不利,無法靠近缺口,擋不住吳賊進城!」
「撫台大人,不好了!不好了!進城的吳逆賊軍越來越多,我們的軍隊快頂不住了!」
壞消息接二連三的不斷送到寶鋆等人面前,開始寶鋆還大發雷霆,大罵手下無能,連幾個冒險進城的吳軍士兵都頂不住,榮祿也一直抱有期望,覺得下一次稟報就很可能是個好消息,濟南清軍也一定能幹掉補充兵力困難的吳軍入城之兵。然而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局勢的不斷惡化,一度咆哮如雷的寶鋆逐漸開始沒什麼力氣叫喊吼叫了,最後還乾脆癱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徹底癱瘓失語。榮祿的心裡也逐漸的開始絕望了,最後雖然不願意,可榮祿心裡還是不得不承認,劉蓉是對的,自軍是應該儘快棄城東走,撤往膠東去保存力量,等待渺茫的奇蹟出現。
「撫台大人,現在走還來得及。」劉蓉開口打破了堂上的沉寂,沉聲說道:「濟南失守已成定局,乘著現在我們手裡還有一些軍隊,趕緊撤往益都,保住將來的希望。」
猶豫了許久後,寶鋆才顫抖著說道:「可濟南是省城啊?還有,我是山東巡撫,身負守土之責,丟了省城就算能夠逃回去,也肯定是死路一條啊。」
「以撫台大人你在朝廷里的關係,就算丟了省城,也應該不會有掉腦袋的危險。」劉蓉平靜說道:「還有,濟南雖然是山東省城,可城是死的,人是活的,丟了濟南只要撫台大人你還在,到了那裡都可以隨時重建山東巡撫衙門。可如果你有什麼閃失,山東就徹底的群龍無首了。」
遲疑了許久,當傳令兵又來報告說戰事危急時,寶鋆終於下定了決心,一拍桌子說道:「好,就聽孟容先生的,乘著現在還有機會,趕緊走!」
「走可以,但糧食必須燒掉!」榮祿惡狠狠說道:「去省庫府庫放把火,把糧食全部燒掉,不給吳賊就地取糧的機會!」
「仲華,我不反對你這麼做,可是你考慮過你這麼做的後果沒有?」劉蓉不動聲色的問,又說道:「吳賊看到糧食被燒,狂怒之下,會不會把你和撫台大人追殺到底?從濟南西進益都,距離最近的章丘離這裡也有一百多里,你能保證一定能擺脫吳賊的追殺?又能保證吳賊不會為了報仇,繼續圍攻章丘?」
「再說了。」劉蓉又補充了一句,道:「你燒掉了庫房裡的糧食,又能有多少作用?濟南是省城,民間藏糧頗豐,吳賊難道就不能就地購糧征糧,熬過這個冬天,等到後方把糧草送來,又能有多少難度?」
榮祿的神情開始沮喪了,寶鋆也是被劉蓉的言語嚇住,趕緊說道:「孟容先生的話有道理,我們就算把糧食燒了,也影響不到吳賊控制濟南。現在山東的災荒又這麼嚴重,燒糧食太過悖逆天理,還是別管糧倉了,趕緊走吧。」
就這樣,確認了自軍失去城牆保護後根本不是吳軍對手後,寶鋆和榮祿在別無選擇之下,終於還是接受了劉蓉再次提出的棄城,趕緊帶著還能指揮的軍隊從歷山門出城逃命,同時因為害怕吳軍追殺報復的緣故,寶鋆還連榮祿的燒糧建議都沒敢聽,把好不容易從膠東一帶運來的糧食留給了吳軍使用。
劉蓉也隨著寶鋆等人一起出了城,可是出城之後,劉蓉卻隨便找了一個藉口,帶著自己的弟弟劉蕃溜出了清軍隊伍,又強行把弟弟拉到了吳軍將士的面前,主動表示願意投降。然而事後見到胡懷昭和何慶涵等吳軍偏師高層時,劉蓉卻斷然拒絕了胡懷昭和何慶涵的入仕邀請,僅僅只是拱手說道:「胡將軍,伯源先生,學生對仕途已經心灰意冷,不願再想入仕,只請你們看在我力勸寶鋆放棄燒糧的份上,放我和胞弟返回湖南老家讀書耕田,讓我們終老鄉野。」
必須得再交代一下傅振邦這邊的情況,收到濟南城牆倒塌的消息後,傅振邦不顧好友德通的再三勸阻,堅持還是帶著自己麾下的軍隊連夜出城,趕回濟南這邊增援。但是很可惜,負責監視長清清軍的四個營吳軍也已經收到了自軍主力破城的消息,知道長清清軍很可能會出兵回援濟南,早早就做好了夜戰阻擊的準備,所以傅振邦沒能借著夜色掩護悄悄溜走,又被逼著和吳軍在郊外打了一場野戰。
開始還好,託了天色全黑視線差的福,熟悉地形道路的傅振邦軍成功迂迴繞過了吳軍的阻擊陣地,可是接下來傅振邦軍好不容易在吳軍的追殺下回援到濟南城下時,寶鋆那邊卻已經棄城而走,吳軍只用一部分兵力就奪取了城池,餘下軍隊得以騰出手來對付傅振邦。結果一場大戰下來,傅振邦麾下的精銳強軍徹底煙消雲散,傅振邦本人也在激戰中被流彈擊中要害,壯烈犧牲,不幸犧牲在了與他本部軍隊有著許多共同點的吳軍隊伍手中。
「伯源先生,你說捷報送到了鎮南王手裡後,鎮南王這次會給我什麼樣的封賞?」胡懷昭悄悄的這麼向得力助手何慶涵問。
「胡將軍恕罪,學生剛加入討逆軍沒多久,不是很清楚鎮南王的封賞規矩,所以無法揣測。」
何慶涵搖頭,又提高了一些聲音,說道:「但我敢肯定,絕對不會輕!將軍你以偏師立功,兩個月時間裡奪城近三十座,一舉拿下徐州和揚州兩座天下名城,奪占兗州和泰安兩個軍事重鎮,還奇蹟般的拿下了亂黨軍隊重兵把守山東省城濟南城,所以鎮南王對你的封賞絕不會輕!而且將來的史書之上,胡將軍你也肯定會一席之地,名垂青史!」
長得有些賊眉鼠眼的胡懷昭笑得嘴巴都快裂到耳根了,扭扭捏捏的說道:「伯源先生太過了,我胡懷昭一個只讀過半年私塾的放牛娃,那配得上什麼青史留名?不過伯源先生,有件事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胡將軍有話請說。」
「請給我取個表字,再取個名號,免得將來史書上只能記我的名字,讓後世的人覺得我只是一個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