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你有來我有往(2/2)
「當時肅中堂他們審問東太后寢宮的宮女和太監,那些太監和宮女都交代,六王爺神秘出現在東太后寢宮之前,他們都被趕到了前院集中侯命。」郭嵩燾答道:「所以下官懷疑,六王爺很可能是從後門進的寢宮……。」
「六王爺能從後門進,西太后當然也能從後門進,還能在發現情況不對時提前從後門溜走。」吳超越馬上猜到了其中關鍵,冷笑道:「我這位大侄女還真能當機立斷,知道六王爺進東太后寢宮的事瞞不住,就乾脆不瞞,故意暴露東太后和六王爺保全她,丟卒保車,夠狠!」
「還有更狠的。」郭嵩燾也說道:「後來下官聽肅中堂說,西太后還事事處處表現得向著顧命八大臣,甚至還親自出面逼迫東太后交出先皇賜予的聖旨印章,結果肅中堂他們還真以西太后靠得住,對她沒有做任何的提防。」
「這事肅中堂在給我的最後一道書信上也提起過,我想提醒肅中堂不能相信已經晚了。」吳超越又假惺惺的嘆了口氣,然後冷哼道:「不過我那個大侄女也高興得太早了,她如果知道先皇留下了什麼關於她的密詔給東太后,她估計就笑不出來了。」
「先皇留下了關於西太后的密詔給東太后?」郭嵩燾一楞,忙好奇問道:「大元帥,先皇留下了什麼密詔?你怎麼知道的?」
「糟!」
吳超越心中叫苦,這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暴露了穿越者的身份。迫於無奈,吳超越也只好隨口鬼扯道:「我收到內線消息,先皇對西太后喜歡干政的脾氣十分警惕,懷疑西太后有當武則天的野心,就在臨終前給了東太后一道密詔,讓東太后可以隨時拿出這道密詔賜死西太后。」
「有這事?」郭嵩燾的嘴巴張得可以塞進兩個雞蛋了,張口結舌的說道:「真的假的?先皇竟然就這麼警惕西太后?」
「消息來源未必可靠,我也不肯定。」只是通過電視電影知道這道密詔的吳超越聳肩,也的確不知道這道密詔是否真的存在,又頗為遺憾的順口說了一句,「如果能肯定,我早就把這事捅給我那個大侄女了,讓她先和東太后掐起……來……,咦?!」
順口說到這裡,吳超越突然心中一動,暗道:「我怎麼就沒想過這個問題?竟然野豬皮家的婆娘可以離間我的內部,我為什麼就不能離間她們?」
生出了這個念頭,吳超越再往下仔細一推演時,又立即發現那道密詔是否存在根本無其所謂——以自己大侄女的性格,一旦聽說慈安隨時可以弄死她,必然會想方設法的探聽那道密詔是否存在,到時候真有密詔當然再好不過,就算沒有慈禧找不到,慈禧也定然會懷疑那道密詔被慈安藏得太緊,無論如何都不會對慈安放心。等慈禧和慈安生出了隔閡,自己再想挑撥離間不就有的是機會和辦法了?
又仔細盤算了片刻後,吳超越很快就拿定了主意,也不管風塵僕僕的郭嵩燾還在吃飯,馬上就向郭嵩燾吩咐道:「筠仙,辛苦一下,提筆替我寫道書信給西太后。」
給吳超越已經當了幾年的幫凶走狗,郭嵩燾當然明白吳超越這是沒安什麼好心,也沒有做任何推辭,馬上就起身坐到書案旁拿起毛筆,問道:「什麼內容?」
「首先當然是敘舊,我和她的那層關係你也知道,隨便提幾句我和她爹的交情。」吳超越吩咐道:「然後告訴她,我有內線消息,先皇給東太后留下了那道隨時可以賜死她的密詔,叫她小心堤防。」
「接著再告訴她,她如果願意,我可以幫她弄死東太后,讓她一個人垂簾聽政,我受封鎮南王,坐鎮地方,和她聯手輔佐祺祥皇帝坐穩江山。」
郭嵩燾沒有吭聲,只是按照吳超越吩咐內容潤色做書,片刻就把書信寫好交到吳超越面前,吳超越接過見內容無誤後,本想在信上籤下自己的難看名字,可是眼珠子一轉吳超越卻又改了主意,說道:「筠仙,再寫一道給西太后的書信,開頭同樣是敘舊講以前我和西太后一家的交情,然後就說我起兵清君側也是為了自保迫不得已,只要西太后答應我的條件,我就立即罷兵臣服,奉兩宮皇太后為主,支持她們垂簾聽政。」
「我的條件是三個,第一,兩宮皇太后下罪己詔,承認她們是誤聽了六王爺、僧王爺和曹毓英那幫朝中奸臣的讒言,誤殺了肅中堂、載王爺和端王爺,向天下人謝罪,並將罪己詔明發天下。」
「第二,賜死六王爺,當眾處死虐殺肅中堂的惠親王和僧王爺,把他們的家人全部發配到關外,永世不得回關。把首先支持政變的桂良和曹毓英革職為民,發配新疆終身不得赦免。五王爺革除王爵,貶為庶民,七王爺可以保留王爵,但罷免一切職位,終生不得復出任職。」
「第三,為肅中堂他們平反,歸還載王爺和端王爺的王爵,追封肅中堂爵位並賜諡文正。仍然在世的五位顧命大臣,全部重回軍機處任職。」
郭嵩燾一一默記,然後才微笑著說道:「大元帥,你這第二道書信,恐怕不是想寫給西太后看的吧?」
「知我者,筠仙也。」吳超越笑笑,然後說道:「第一道書信倒是好辦,我可以通過被我救過命的西太后弟弟桂祥送進宮,第二道書信如何合情合理的落到六王爺他們手裡,筠仙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隨便找個靠不住的人送到京城就行了。」郭嵩燾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反正大元帥你只是希望六王爺他們看到這道書信,犯不著用太複雜的手段,越簡單的辦法越有效。」
吳超越笑笑點頭,心裡也馬上琢磨起了讓誰去送這個死,也馬上就挑好了首先下手的對象——敵人中最聰明也最冷靜睿智的僧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