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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意味著什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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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忠義張口結舌,半晌後才瞪大著眼睛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不做任何調整,繼續死守山道和兩旁山頭,不給亂黨軍隊會師的機會?」

「沒錯!」李鴻章大力點頭,陰森森說道:「只有這樣,我們才可以利用山道里的亂黨軍隊為誘餌,引誘井陘亂黨不斷向這個戰場投入兵力,給我們的援軍創造破敵戰機!」

江忠義又張大了嘴,說道:「可是這麼做不但危險,就算得手,我的本部主力也基本上打殘了啊?」

李鴻章摟住了江忠義的脖子,湊到了江忠義的耳邊低聲說道:「本部主力打殘了,自然有你兄長江忠濟江三將軍給你補充,你這麼做是為了他立奇功建偉業創造機會,他還能虧了你?但你如果為了保存實力,不願意為你的兄長拼命,他就算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又會怎麼想?」

江忠義恍然大悟,然後也沒做任何的盤算,直接就惡狠狠的點了點頭!

陪著江忠義安排好了接下來的防禦部署後,又累又乏的李鴻章並沒有急著休息,而是乘著戰事暫停的機會,親自審問吳軍將士在山道中抓到幾個重傷員,了解各種急需掌握的清軍軍情。

清軍奇葩傅振邦和張國梁帶出來的兵不是一般的嘴硬,不管李鴻章如何好言利誘,恐嚇威逼,幾個不幸被俘的清軍重傷員都不肯招供交代。好在李鴻章還有辦法,仔細觀察發現一個清軍士兵態度不夠堅決後,便把他押到了一邊單獨審問,又是餵水餵飯又是給他敷藥,連蒙帶哄,總算還是撬開了這個清軍俘虜的嘴巴。

清軍俘虜的交代當然讓李鴻章明白了敵人為什麼如此扎手的原因,也更加堅定了無論如何都要阻止清軍會師的決心——把張國梁和傅振邦這兩隻猛虎放進了井陘盆地,給了他們緩氣休息的時間,山西吳軍肯定更沒把握拿下井陘重地了。

益發決定了決心後,李鴻章又向那清軍俘虜問起了另一個關鍵問題,道:「你們為什麼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從高邑急行軍一百多里來井陘?傅振邦有沒有說過原因?」

「沒有。」叛變的清軍俘虜搖頭,說道:「傅將軍雖然對我們很好,可是從不允許我們打聽軍機,所以他沒說原因,我們也沒有什麼人敢問。」

察言觀色見那清軍俘虜神情不似作偽,李鴻章這才又問道:「那麼官文帶著直隸主力離開正定的事,你們知不知道?」

「官制台已經帶著主力走了?」清軍俘虜驚訝反問,「什麼時候的事,小的從來沒聽說過啊?」

李鴻章繼續察言觀色,直到確認那清軍俘虜應該沒說假話,李鴻章這才在心裡說道:「官文的後方肯定出大事了,不然的話,亂黨軍隊肯定不會把消息封鎖得這麼嚴密,對自軍士兵都隱瞞。」

「官文的後方到底出了什麼重要大事?能把他逼到這個地步,一邊拼命封鎖消息,一邊火急火燎的從高邑調遣精銳來井陘補強防禦?從高邑……,高邑……,高邑……。」

默念著高邑這個地名,李鴻章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是過於疲憊的大腦卻無法讓李鴻章再往下深想一層,只能是默念著這個地名悄然進入了夢鄉,還一覺睡到了天亮,直到被山道出口處傳來的槍響驚醒……

…………

驚醒李鴻章的第一槍是井陘清軍打的,急於接應傅振邦和張國梁這兩支精銳強兵會師,天才剛亮,井陘清軍就迫不及待的向吳軍陣地發起了正面強攻,吳軍將士則在江忠義的指揮下奮起迎擊,堅決保為山中道路和兩旁至高點。

本來實力就不是很夠,還要同時守衛山道的前後路口和兩旁高地,吳軍這一戰當然是打得要多激烈有多激烈,要多慘烈有多慘烈,還沒來得及打退井陘清軍的第一波進攻,傅振邦和張國梁這兩支清軍精銳就從背後殺來,吳軍將士被迫兩線開戰,同時與體力充沛和殺紅了眼的傅張精兵做殊死之搏。

如果不是山道狹窄容易防守,兩旁山頂的制高點又在吳軍手中,那麼江忠義軍肯定是想支撐一個上午都難,然而即便如此,吳軍將士還是在激戰中付出了十分慘重的代價,才剛打到上午十一點就陣亡了超過五百人,傷者無數,還逼得吳軍督戰隊一度對自家士兵揮動屠刀,接連砍死了多名臨陣後退的士兵,好不容易才穩住了已經岌岌可危的防線。

吳軍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多次強攻被吳軍打退了之後,急紅了眼的井陘清軍不但再度向山道戰場投入了援軍,還搬來了十門守城用的重炮助攻,以炮火掩護自家步兵向吳軍陣地發起進攻,還同樣派出了督戰隊,砍殺臨陣逃脫的自家士兵,逼著清軍士兵頂著槍林彈雨上前和吳軍打肉搏戰。

對此,江忠義唯一的辦法就是不斷投入預備隊,也不斷從兩旁山頭抽調軍隊下山增援,情況最危急的時候,江忠義還一度親自帶著自己的親兵隊加入戰場,拼死抵抗源源不絕從南面殺來的井陘清軍。

下午三點多時,吳軍在山道南面入口建立的四道防線已經被突破了三道,北面岩峰一帶,張國梁所部的山東新軍也已經端著里治步槍衝上了滾石落木堆砌而成的山頂,與井陘清軍彼此之間都已經可以看到對方的人影!而吳軍的督戰隊,更是已經攔不住自家士兵紛紛逃向道路兩旁的山林!

「鐺鐺鐺鐺鐺鐺!!」

命垂一線時,井陘清軍的後方,終於突然敲響了江忠義期盼已久的退兵銅鑼,不但宣布了清軍的會師美夢粉碎,更直接告訴了江忠義一個重要消息——吳軍的增援終於來了!還肯定不少!

井陘清軍潮水一般的退卻,吳軍將士歡聲大作的同時,張國梁所部的山東新軍也帶著無奈的嚎叫被迫撤退,再也無力威脅可以全力守衛北線的吳軍江忠義部。

見此情景,已經殺得臉上沾血的江忠義忍不住舉起了帶血馬刀,振臂高呼,然而不等江忠義放下手臂,李鴻章卻象帶著殘影一樣衝到他的面前,飛快一把抓住了江忠義的甲領,大吼道:「忠義,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少荃,你明白什麼了?」江忠義滿頭霧水的問道。

「我明白傅振邦和張國梁為什麼要從高邑急行軍來井陘的原因了!」李鴻章激動大吼道:「官文自己帶著主力走了,還寧可影響軍心也不敢公布原因,張國梁和傅振邦這兩支亂黨精兵也從高邑急行軍來井陘增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江忠義更加糊塗的問。

「當然意味著官文是真的被迫退兵,不是誘敵,是他的後方真出了驚天動地的大事!他不得不回去救援,又害怕我們乘機突破井陘殺入直隸腹地,所以就只能從高邑抽調軍隊補強井陘預防萬一!」

「還有,張國梁和傅振邦之前駐兵高邑,明擺著防範我們的河南友軍北上正定,接應我們殺進直隸腹地!現在亂黨主動放棄了高邑防線,全力來守井陘,這也就是說,亂黨已經不擔心我們的河南友軍北上正定夾擊井陘了,我們的河南友軍,也已經在直隸腹地另闢天地,捅到亂黨的另一處致命要害了!」

比昨天晚上的李鴻章更累更困,江忠義當然更聽不懂李鴻章的複雜邏輯分析,只能是暈頭轉向的問道:「那我們的河南友軍,捅到了亂黨的那一個致命要害了?」

「北京城!」李鴻章回答得斬釘截鐵,道:「除了京城之外,再沒有任何地方能夠讓官文老狐狸這麼緊張著急!不然的話,那怕是我們的河南友軍打下了天津,官文那條老狐狸也不會急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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