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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吳賊內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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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將軍,我勸忠義將軍在長崗那裡暫時駐紮,等你去和我們會合。」李鴻章的回答先是讓江忠濟滿頭霧水,然後李鴻章又飛快問道:「三將軍,我們的輜重後隊在那裡,帶來了多少糧草?」

「還在山道里,距離不遠,只帶了半個月的糧草,怎麼了?」江忠濟疑惑反問。

「太好了!正合適!」

李鴻章大喜鼓掌,然後才把自己根據敵情變化分析推理得出的結果告訴給了江忠濟,建議江忠濟放棄攻打井陘城,率領本部主力繼續東進,放棄糧道直接殺進直隸腹地,配合河南吳軍攻打京城。

李鴻章的建議差點沒讓江忠濟驚掉下巴,然後李鴻章自然少不得逐條介紹自己的邏輯思路,指出官文突然率領主力離開正定向東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京城遭遇了危險,還肯定是致命的危險!江忠濟軍此時出兵東進,不但可以有力配合曾國荃奔襲京城的行動,增加曾國荃得手的把握,還可以乘機在直隸腹地大撈一把,甚至還有可能和曾國荃共享京城裡堆積如山的奇珍異寶!

很可惜,李鴻章描繪的美好情景並沒有讓江忠濟動心,冷靜盤算了一番後,江忠濟還對李鴻章這麼說道:「少荃,雖然你的推敲揣測很有道理,除了京城告急以外,那怕曾國荃打進了天津城,官文也不可能帶著主力離開正定戰場。但是,你如何證明你的猜測是對的?」

「無法證明,只能是賭。」李鴻章無奈的攤手,說道:「賭贏了盆滿缽滿,賭輸了就只能狼狽逃命,還肯定沒辦法逃回山西,只能是逃向河南。」

「你是在拿一萬六千多條人命賭。」江忠濟冷靜的說道:「如果賭輸了,我們一萬多千多將士能有幾個活著逃回河南?」

「打仗本來就是在賭。」李鴻章答道:「循序漸進,先取井陘疏通糧道,再取獲鹿正定雖然安全,但誰也不敢保證我們能夠迅速拿下井陘,如果我們做不到這點,官文又及時回師正定,那我們再想拿下井陘進兵獲鹿,就肯定是難如登天了。」

又盤算了片刻,江忠濟還是搖了搖頭,說道:「少荃,如果有準確消息說曾九帥真的已經打到京城腳下,那我肯定敢聽你的賭這一把,但是光憑你的推敲揣測,我沒這個膽量,我得對弟兄們負責。」

言罷,江忠濟又說道:「少荃,這樣吧,如果你能想辦法弄到準確消息,證明曾九帥確實已經威脅到了京城,那我馬上放棄糧道,孤軍東進去給曾九帥幫忙!」

「三將軍,你叫我怎麼證明?」李鴻章痛苦的說道:「官文那條老狐狸把消息封鎖得這麼嚴,連亂黨的士兵都不知道他帶著主力離開了正定的情況,你叫我怎麼給你弄準確消息去?」

「那我就無法了。」江忠濟搖頭苦笑,說道:「我的兄長當年就是因為孤軍輕進,最後全軍覆沒,我不能再重蹈他的覆轍。」

死活勸不動江忠濟,李鴻章也沒了其他辦法,只能是抱著碰碰運氣的心思,跑去親自審問江忠濟軍抓到了井陘清軍戰俘,收集官文率領主力倉促離開正定的相關情報。結果很可惜的是,井陘的清軍俘虜同樣全都不知道官文已經離開正定的情況,李鴻章自然沒能在這些俘虜口中掏出半點有價值的消息。

是夜,江忠濟軍立營在了東窯嶺一帶,疲憊不堪的李鴻章睡不安眠,絞盡腦汁的盤算如何弄到準確情報證明自己的推斷正確,雖然也想出了一些辦法,然而卻過於耗時,未必比靠吳軍細作自己探聽更快,還有可能被敵人識破,乘機偽造情報誤導自軍。輾轉難眠,卻毫無收穫。

第二天清晨,頂著一雙熊貓眼的李鴻章走出寢帳時,吳軍將士早已開始了伐木掘壕,準備做長久打算,李鴻章見了先是苦笑,知道江忠濟還是決心採取穩妥戰術,先打下井陘再出兵東進,然後才嘆道:「可惜啊,如果能有洋人的電報就好了。」

這時,一個江忠濟的親兵突然來到了李鴻章的面前,說是江忠濟請李鴻章去中軍大帳商議大事。李鴻章隨意點頭答應,然而隨著親兵來到中軍大帳後,還沒來得及行禮,江忠濟居然就劈頭蓋臉的問道:「少荃,曾國荃已經打到京城的消息確認了沒有?」

「暫時無法確認。」李鴻章搖頭,答道:「我估計亂黨軍隊裡也只有屈指可數的幾個人知道真相,亂黨的署理直隸提督伊興阿肯定是一個,如果我們動用潛伏在正定城裡的內線,設法收買一兩個伊興阿的親兵,或許可以弄到準確消息。」

「太慢了,還不保險。」江忠濟大力搖頭,又說道:「把你昨天對說的那些推敲揣測,再仔細對我說一說。」

「怎麼又要我說?」

李鴻章滿頭霧水,只能是趕緊把自己的邏輯推理重新仔細介紹了一遍,尤其強調清軍抽調高邑精銳北上是證明南線已無戰事,還有官文率領主力東進只可能是因為京城告急這兩點。結果江忠濟聽了只盤算了三分鐘,竟然直接就一拍桌子喝道:「就按你的辦法,放棄糧道,直接東進,殺往京城給曾國荃幫忙!」

「啥?」李鴻章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驚訝問道:「三將軍,你真打算賭這把?」

「你說得對,打仗就是賭!」江忠濟咬牙說道:」富貴險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滿腹疑惑的上下打量了江忠濟片刻,李鴻章突然明白了什麼,忙小心翼翼的問道:「三將軍,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江忠濟不答,只是從桌子上拿起了一張信箋遞給李鴻章,李鴻章趕緊接過一看,卻見書信是劉坤一的親筆,再仔細一看其中內容後,李鴻章頓時恍然大悟,忙問道:「三將軍,你打算將計就計,故意答應讓劉撫台來替我們攻打井陘城,替我們牽制住井陘和正定的亂黨,我們乘機大舉東進,冒險殺進直隸腹地?」

「那還用說?」江忠濟獰笑說道:「劉猴子不懷好意,故意激我強攻井陘,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如果不將計就計反過去噁心他一把,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李鴻章無語了,可稍一盤算後,李鴻章卻又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問題,忙又看了劉坤一的書信落款日期確認就是昨天,李鴻章這才問道:「三將軍,不對啊,我們正月初一的傍晚就收到官文離開正定的消息,怎麼昨天正月初三了,劉坤一那邊好象還不知道這件事?」

「我忘了告訴他了。」江忠濟笑得有些詭異,道:「如果他知道,我估計也不會有這道書信了。」

李鴻章更加無語了,只能是在心裡嘀咕道:「都不是好鳥,就一頓飯的仇,至於記這麼久嗎?」

李鴻章很清楚江忠濟和劉坤一結下樑子的原因,都還沒發達的時候,年齡相同的江忠濟和劉坤一有一次同桌吃飯,飯菜很好可是量不多,劉坤一為了吃獨食假裝抓虱子,把臭襪子舉在空中連連抖動,襪子上的塵垢飛進盤中,江忠濟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劉坤一一個人吃獨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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