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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竹籃打水一場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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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全殲了太平軍黃懿端部,才在東平城外休整了一天,曾經的上司禮部侍郎瑞麟就催促吳超越趕緊率軍南下去給僧格林沁幫忙,知道自軍步兵已經很難再追得上太平軍騎兵,吳超越倒是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然而就在吳軍練勇準備出發時,勝保的加急軍令卻又突然送到了吳超越的面前——命令吳超越立即回師北上,攔截已經從連鎮突圍的太平軍吉文元部。

心裡偷偷笑著,臉上滿是驚訝的向勝保信使問起太平軍的突圍經過時,吳超越這才知道,原來吳軍練勇離開連鎮戰場後,懷疑這肯定又是吳超越詭計的吉文元倒是一直沒有突圍,咬著牙又堅持了好幾天,也多次打退勝保的猖狂進攻。最後到了臘月二十六那天,大概是確認了吳軍練勇果真離開了連鎮戰場,吉文元突然率軍發起突圍,從連鎮東南部成功殺出清軍包圍南下,勝保慌忙發起追擊,還妄圖採取吳超越之前提出的戰術,分兵穿插迂迴,層層設防攔截太平軍逃命道路,結果卻只有一次穿插成功,然後又馬上被太平軍沖潰防線,勝保無計可施,也好厚著臉皮又要吳超越回師北上,去幫他攔截太平軍。

聽完這些情況,瑞麟當然是破口大罵,天底下就沒見過這麼無能無恥的主帥,嫉賢妒能趕走作戰主力,貪功輕敵給敵人鹹魚翻身的機會,把事情搞砸了又要部下回去收拾爛攤子,厚顏無恥到了這個地步的人還真是不多見!而吳超越卻是裝模作樣的連連苦笑搖頭,然後又向瑞麟問道:「瑞大人,勝大帥要我回師北線,怎麼辦?」

「別聽他的!」瑞麟怒吼道:「隨我南下追殺長毛,皇上那裡,我會上摺子替你解釋!」

「但是瑞大人,勝大帥是全軍主帥,又是欽差大臣,下官若是抗命不遵,那就是違抗軍令的大罪!」吳超越提醒瑞麟,又說道:「還有,下官是外官,又只是一個四品道台,不象僧王爺那樣有背景。」

瑞麟板著臉不說話,盤算了半晌才說道:「你去吧,反正你都是步兵,想追上長毛騎兵也沒那麼容易。唉,朝廷如果多幾個慰亭你這樣的忠臣就好了!」

吳超越確實是大清忠臣,聞言後沒有做任何猶豫,馬上就讓勝保的使者捎回去了一道回信,一邊答應回師阻擊,一邊建議勝保嚴密封堵太平軍的東逃道路,不給吉文元逃進沂蒙山區的機會,然後立即就讓勝保的使者攜帶這道書信北上,讓他冒著隨時可能被太平軍攔截的機會去給勝保送信。最後,吳超越當然是悄悄祈禱上天保佑,讓吉文元能夠拿到這道指點太平軍生路的書信。

奇蹟沒能發生,太平軍並沒有攔截到攜帶吳超越書信的信使,但意外的是,南下突圍過程中,因為從抓到的鄉勇口中了解到了吳超越的動向,吃夠了吳超越苦頭的吉文元沒敢走正南方向來白白送死,還憑藉繳獲到的簡陋地圖,自行尋找到了東南面這一條唯一可行的逃生道路,才剛過平原就掉頭殺向東南,沿途劫掠還沒經過洗劫的村莊市集補給糧草,腳步不停的逃向東南方向。末了還布置要進攻濟南的假象,乘機在濼口渡過舊黃河,奇蹟般的穿過清軍的重重封鎖,又在王舍人店劫到一點補給,帶著最後的六七百人一頭扎進泰山山脈,消失在了茫茫山林深處。

在此期間,為了不授人以柄,吳超越倒是十分忠實的執行了勝保的每一道命令,帶著吳軍練勇北上東進,爬山涉水行軍上千里,但因為距離太過遙遠和全是步兵,始終都沒能獲得與太平軍再次交戰的機會,白白辛苦而寸功未立——可吳超越心裡也甘之如飴。

吉文元帶著殘部逃進了山區重新當土匪,李開芳那邊也在捻軍的幫助下逃進了安徽北部,清軍全殲太平天國北伐軍的戰術計劃竹籃打水一場空。但是面對這一局面,沒有那怕一個人膽敢指責吳超越的作戰不力,與勝保的主力在濟南城外會師後,勝保羞愧得連吳超越的面都不敢見,監軍載垣也只是一邊好言安慰受夠了委屈的吳超越,一邊暴跳如雷的大罵勝保無恥無能,疾賢妒能葬送了全殲太平軍的有利局面!——也害得咱們載王爺進軍機處的大事功敗垂成!

更加暴跳如雷的還是京城裡的咸豐大帝,前前後後歷時十個月,耗費軍餉近三百萬兩,糧草輜重無可計數,最後竟然還讓李開芳和吉文元兩個首惡一起跑了。咸豐大帝的鬱悶憤怒當然是可想而知,狂怒之下,咸豐大帝毫不猶豫的下旨將勝保逮捕,解拿進京交部議罪,讓載垣接替勝保統率前線軍隊,配合山東清軍已經搜剿吉文元殘部。同時又命令僧格林沁繼續追擊李開芳到底,要麼拿到李開芳的首級回來換回郡王爵位,要麼就爵位再降一等!

還是等咸豐大帝發完了脾氣,劇烈起伏的雞胸基本恢復了平靜後,收過吳超越銀子的肅順才小心翼翼的提醒道:「主子,吳超越也上了一道摺子,上海團練在這段時間裡行軍超過三千里,大戰小戰二十六次,士卒疲憊不堪,傷病嚴重,武器彈藥也消耗大半,請求主子恩准他從海路返回上海休整,補充彈藥,以便主子將來調用。」

「山東的長毛還沒殺完,急著回什麼上海?」麟魁小聲嘀咕道。

「麟大人,是山東的幾百長毛要緊,還是蘇南富庶之地要緊?」肅順很不客氣的問道:「為了山東那幾百長毛,朝廷已經動用了超過五萬的兵勇,難道還不夠,還要再把一支精銳放在那裡?現在蘇南一帶無時無刻不再受長毛威脅,長毛名將謝長沙盤踞無錫,侵擾蘇州常州兩處錢糧重地,聲勢越來越大,讓吳超越率領上海團練回師上海,豈不是隨時都可以出兵平定這股亂匪,收一舉兩得之效?」

「肅中堂,請不要忘了前朝逆匪李自成和張獻忠的教訓。」麟魁不服氣的反駁道:「這兩個匪首也是幾次差點被前朝官軍剿滅,但每一次都是因為前朝官軍沒有趕盡殺絕,給了他們東山再起的機會,也最終造成了難以收拾的後果。」

「那是因為前明崇禎皇帝失德,民心背棄,李匪和張匪才屢剿不滅!」肅順昧著良心胡扯,又更加不要臉的說道:「我朝則不同,我大清那一位皇帝不是勤政愛民,又有那一位皇帝不是受萬民擁戴?我們現在的主子更是愛民如子,萬民公認的仁愛之君!長毛髮匪凍死餓死在山林之中還罷,他們要是敢走出群山一步,必然是天下共討,人人得而誅之!」

「好了,別吵了。」咸豐大帝打斷肅順和麟魁的無恥爭論,陰沉著臉說道:「下旨告訴吳愛卿,除惡必須務盡!在那裡休整都一樣,讓他在濟南休整,幫著載垣統籌全局,繼續搜捕長毛餘黨,等徹底全殲了山東的長毛髮匪再回上海也不遲!」

斷然否決了吳超越立即返回上海的請求,咸豐大帝稍做盤算,又說道:「再有,封吳超越為江蘇按察使,領兵部侍郎銜,賞戴雙眼花翎,爵進一等,賜黃馬褂一件,黃金一千兩!另外從內務府調撥五萬兩銀子,獎勵給吳超越麾下的立功將士。」

咸豐大帝的話才剛說完,另一旁的綿愉就已經瞪大了眼睛,驚叫道:「皇上,太重了吧?且不說黃金和爵位,吳超越才虛歲十九,怎麼就封正三品的按察使,還賞從二品的兵部侍郎銜?」

「住口!」咸豐大帝半點沒給五叔面子,咆哮道:「虛歲十九又怎麼了?你向朕大力保薦的僧格林沁倒是四十多歲了,可他把仗打成了什麼樣子?他如果爭氣點,別說兵部侍郎了,兵部尚書軍機大臣朕都可以封!可是他把仗打成了什麼樣?打成了什麼樣?!」

越說越是發火,咸豐大帝乾脆又拍起了偽龍案,連咆哮帶怒吼,「這一次直隸剿匪,軍中若是能多一位吳愛卿這樣百戰百勝的能臣,多一位象他這樣事事處處為朕為朝廷著想的忠臣,又豈能讓李逆吉逆雙雙逃生?耗餉數百萬,動用官軍鄉勇十數萬,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吳愛卿這樣的忠臣能臣,朕不破格提拔,厚加封賞,難道還要去封賞勝保?去封賞僧格林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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