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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政變之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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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立即率軍離開麼,危險後果有兩個,一是天王必然對你懷恨在心,伺機報復。二是東王九千歲也肯定會心中起疑,詳查你突然回頭的真正原因,到時候一旦被東王九千歲知道真相,天王照樣必死無疑,你的前途命運也將變得難以預料。」

「這麼說,我真的是沒有回頭路走了?」石達開痛苦的呻吟道。

「對,翼王你沒有回頭了。」張遂謀點頭,說道:「事實上,就在天王密旨向你託付大事之時,你就已經沒有了回頭路,當時你如果告密,天王死!你如果不奉詔,天王就要你死!」

石達開痛苦萬分,無比痛恨洪秀全把這個倒霉差使交給自己,把自己逼近前狼後虎的絕境。而曾錦謙則又勸道:「翼王,既然沒有回頭路走了,那你就乾脆一條路走到黑吧,拿下東王,掌握更多實權的同時,也力勸天王不要處死東王,給他留一條命,這是你目前的最好選擇。」

「翼王,這的確是你的最好選擇。」張遂謀也說道:「只有你出手操辦此事,才有希望讓天王和東王一起保全性命,但如果換了其他人,那就肯定不是東王死就是天王死,說不定還有可能導致天國分裂,東王和天王各自帶著自己的兵馬拼一個更大規模的你死我活,白白葬送了天國目前的大好局面。」

痛苦的盤算了許久,石達開才更加痛苦的下定決心,吩咐兵馬暗中準備,只等夜間入城擒拿楊秀清。而吩咐完了命令後,石達開又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哀嘆道:「對不起金田起事時的老兄弟啊!」

…………

石達開下定決心幫助洪秀全發起奪權政變的時候,政變的頭號目標楊秀清卻仍然對這些一無所知,還在盤算著等石達開第二天進城後,該怎麼對待昔日的好友現在的妒忌對象石達開,假託天父下凡給石達開一個下馬威,還也在楊秀清的考慮之中。

當然,要說楊秀清對石達開完全沒有任何防備的也是假話,至少在石達開立營儀鳳門外的同時,楊秀清就已經讓自己的心腹陳承容接管了儀鳳門防務,也命令屯兵下關碼頭的張子朋從背後盯緊石達開,怕的就是率軍回京的石達開有什麼異動——但楊秀清心裡還真的從沒懷疑過,石達開帶來這支軍隊會是專門針對自己。

確認了石達開老實呆在儀鳳門外,又從天王府內線那裡知道了洪秀全給石達開聖旨的準確內容,楊秀清便也更不操心,還開始了盤算今天晚上召那一個王妃過夜。然而就在楊秀清翻了一個漂亮王妃的牌子時,另一個心腹侯謙芳卻急匆匆的來到了楊秀清的面前,奏道:「東王九千歲,鎮江吳如孝將軍那邊派人押來了一個清妖官員,說是清妖韃帝派來給翼王六千歲傳旨的人。」

「啥?派來給翼王傳旨?」楊秀清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訝問道:「清妖韃帝派人來給翼王六千歲傳旨?開什麼玩笑,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侯謙芳點頭,又趕緊拿出了一道明黃捲軸,說道:「這是那個清妖官員隨身帶來的聖旨,千真萬確是寫給翼王六千歲的聖旨。」

驚訝接過咸豐大帝的聖旨展開細看,已經努力學習了不少文化的楊秀清臉色逐漸開始變了,半晌後,楊秀清還忍不住驚叫出聲,「清妖那邊,怎麼會對我和石達開現在的情況知道得這麼清楚?」

「不知道。」侯謙芳搖頭,同樣很是不解滿清朝廷對太平天國內部事務的了如指掌,然後才問道:「東王,清妖派來的官員,還有這道韃帝偽旨,如何處置?」

楊秀清盤算著不答,心道:「清妖韃帝為什麼會這麼清楚本王和石達開的事,原因暫且不提,但這道偽旨上說得也還算有點道理,我如果做這麼把石兄弟逼下去,他遲早會忍受不住,做出什麼糊塗事,杖責用得太多了,也是得給點甜頭安撫了。」

盤算到這裡,楊秀清便做出了一個挽救自己性命的決定,吩咐道:「派人去給翼王傳令,請他立即進城來和我見面,就說我有一樣東西給他看。」

楊秀清此舉當然是想把曾經的好朋友石達開請進來,當面向石達開出示咸豐大帝的聖旨,說一說笑一笑,乘機一笑泯恩仇和好如初,絕沒有任何對石達開的惡意。然而……

然而在此時此刻,在距離政變已經只剩下最後兩個多時辰的時候,楊秀清讓石達開進城見面的邀請突然送到石達開面前時,石達開和張遂謀等人當然都是大吃一驚,下意識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東窗事發了?!」

如果不是楊秀清派來的邀請使者足夠和氣,言語談吐間沒有露出任何破綻,石達開肯定能一刀幹掉這個使者然後提前動手,然而越是沒有發現破綻,石達開就越是心驚肉跳,生怕楊秀清玩的是笑裡藏刀,只能是趕緊找藉口婉辭推拒,道:「請回稟東王殿下,就說有什麼事明天再說,軍務繁忙,天色也已經不早,今天晚上我就不進城了。」

「翼王六千歲,求求你再考慮考慮。」使者哭喪著臉說道:「東王九千歲的脾氣你知道,說了請你進城,小的如果不能把你請進城去,一頓軍棍就肯定跑不了啦。」

「我今天晚上有事,沒辦法進城。」

石達開還是斷然拒絕,使者繼續糾纏間,石達開還下令讓人驅逐使者離開,使者無奈而去時,石達開又趕緊向張遂謀等人問道:「是不是被發現了?」

「有可能。」張遂謀點頭,又說道:「翼王,最好是提前做好撤退準備,真要有什麼意外,能直接渡江當然最好,如果不能,就往東去鎮江,守鎮江的是吳如孝將軍,他不是東王的死黨,有可能會向我們提供幫助。」

石達開點頭,趕緊一邊命令軍隊做好撤退準備,一邊派人去和韋昌輝的舊部天京水師總制張子朋,告訴他有可能已經東窗事發,讓他準備接應自己渡江北逃。

石達開完全就是緊張過度,其實使者帶著石達開拒絕立即進城的消息回到東王府時,楊秀清都還沒有怎麼在意,覺得第二天再和石達開把酒言歡也沒多大關係。然而就在楊秀清再次準備就寢時,一個誰也沒有想到的意外發生了…………

這個意外來自準備參與政變的水師總制張子朋,收到了石達開告警後,張子朋在大驚之下第一反應就是這次死定了,再下意識的想起楊秀清處死仇人愛用的五馬分屍酷刑,張子朋就覺得脖子和四肢就好象被勒斷了一樣,然後第二反應就是想跑。

「能不能跑掉?」

再考慮到這個問題時,張子朋又發現自己就算立即逃跑,活命的希望也不大,因為張子朋對南京的太平軍水師控制力度並不強,最多只能是政變突然發生時,暫時按住太平軍水師不會有什麼動作去給石達開添亂。但如果張子朋真要是敢帶著太平軍水師主力直接叛變或者逃命,那不用楊秀清下什麼命令,太平軍的水師將士當場就能把張子朋給剁了!

「我能拉走的人太少,不能跑,跑了就死定了!」

張子朋大力搖頭,然後又不由自主的在心裡生出了一個惡毒念頭,「他娘的!賣楊秀清是賣,賣洪秀全不是賣?這時候跑去告密,不但可以活命,說不定還可以同樣的升官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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