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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事實勝於雄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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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事情古怪,崇恩和何紹基只能是趕緊放下手中的碑文拓本,出艙到了甲板上查看情況,結果不看還好,用望遠鏡往聲音傳來的位置一看時,崇恩的臉色頓時就有些發白了——碧波萬頃的洞庭湖上,竟然出現了三條蒸汽炮船,高懸著吳超越的五省總督大旗,正在向著湖南水師主力筆直衝來。

與此同時,楊岳斌也已經來到崇恩乘座的官船上,十分詫異的問道:「崇撫台,不是說吳制台的小火輪船壞了一條麼?怎麼三條都來了?」

「不知道啊?」崇恩也是茫然,又趕緊扭頭去看李鴻章時,卻見李鴻章也是一副滿頭霧水的模樣,似乎也對這異常情況十分不解。

這時,瞭望台上的旗號手大聲報告,說是懸掛著吳超越帥旗的吳軍水師旗艦打出旗號,要求湖南水師主力停止前進,詢問崇恩是否依令而行?崇恩大為猶豫,旁邊的何紹基忙低聲提醒道:「仰之,吳制台有權節制你,如果不依命令,他肯定會有疑心,應該先弄明白情況再說。」

崇恩無奈,只能是趕緊命令湖南水師落帆下錨,停止前進,又讓李鴻章乘坐快船上前,向吳超越了解具體情況,結果李鴻章卻一去不返,只是讓湖南水師的水手帶回消息,說是經過吳軍水手的搶修,道德號已經被提前修好,所以吳超越才親自來此。又讓水手轉達吳超越的命令,讓崇恩立即到道德號上與吳超越見面,商量檢閱湖南水師的具體事宜。

黃豆大的冷汗出現在了崇恩的額頭上,隱隱懷疑中計之餘,崇恩也沒了多餘選擇,只能是趕緊向楊岳斌問道:「讓你的水師圍攻那三條火輪船,直接用武力擒拿吳超越,可有把握?」

「這……。」楊岳斌萬分猶豫,半晌才回答道:「撫台大人恕罪,末將沒有多大的把握,如果是在湘江上的水面狹窄處,末將或許把握還稍微大點,但是這裡是洞庭湖,吳超越的三條火輪船用不著開炮,光是快速行駛帶起的波浪,就可以末將麾下的舢板小船直接掀翻!」

「那保護著本官的官船逃回長沙,你可有把握?」崇恩趕緊又問道。

「撫台大人,你殺了末將吧。」楊岳斌差點沒哭出來,說道:「吳撫台那三條火輪船,最快航速可以達到一個時辰五十里,末將的船隊頂風逆水,一個時辰能跑出二十里就已經是奇蹟了。」

打不過更跑不掉,可憐的崇恩崇撫台算是徹底的毫無辦法了,好在何紹基及時提醒道:「仰之,這就算是吳制台的引蛇出洞之計,沒有任何的證據,他也拿你沒辦法,李鴻章他也絕對不可能知道密詔的事。」

猶豫了片刻,崇恩還是咬牙接受了何紹基的建議,硬著頭皮乘上小船過去和吳超越見面,準備先後吳超越虛與委蛇,然後再想辦法脫身。何紹基和楊岳斌則留在了湖南水師主力之中,繼續掌握軍隊預防萬一。

崇恩做出這個選擇當然是羊入虎口,被領到了吳超越的面前後,吳超越也沒客氣,直接就向崇恩問起曾國藩祠堂的問題,道:「崇撫台,麻煩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朝廷二月二十五送到湖南的邸報才宣布為曾部堂建祠,你最早在二月十六就已經下文湘鄉,讓湘鄉地方為曾部堂建祠?你那來這麼快的消息?」

崇恩啞口無言,半晌才顫抖著說道:「這是巧合,下官尊崇曾公,下文湘鄉為曾部堂建祠,不曾想沒過幾天,朝廷也恰好頒詔讓湖南地方為曾部堂建祠,結果就……,就讓制台大人你誤會了。」

「真的只是巧合?」吳超越微笑問道。

「真的只是巧合。」崇恩趕緊點頭。

「很好,抓起來!」

吳超越把手一揮,早有準備親兵立即撲上,當場把崇恩拿下,崇恩掙扎大喊,問道:「吳制台,下官犯了什麼罪?你為什麼要拿我?」

「你犯了逾制之罪。」吳超越微笑答道:「恩師殉國之後,朝廷給他追封的官職是兵部尚書正二品,但你在沒有得到朝廷允許的情況下,卻讓湘鄉地方為我恩師修建了一品大員才配享有的祠堂,無視朝廷禮法公然逾制,我不拿你拿誰?」

萬沒料到這裡還有一個小破綻,崇恩也只能是趕緊改口,大喊道:「是我聽到了朝廷的內線消息,我的人在熱河打探到朝廷下文給曾部堂加贈頭品銜,所以我才那麼做的。」

「那本官就更應該拿你了。」吳超越微笑說道:「身為地方督撫,勾結京官刺探朝廷機密,罪行更重,本官當然更要拿你。」

崇恩徹底的欲哭無淚了,乾脆怒吼道:「吳超越,官字兩張口,你狠!你官比我大,我說不過你!可你別忘了,你官再大,我好歹也是先皇親自任命的大清湖南巡撫,你今天把我抓了,明天朝廷問你原由,你拿不出實打實的罪證,我看你怎麼向朝廷交代?!」

「證據,我當然會有。」

吳超越冷笑回答,但心裡也多少有些擔憂,因為吳超越一旦拿不到崇恩試圖對自己不利的證據,的確很難向滿清朝廷交代——那怕是肅順也不好回護。然而這時候,一直在旁邊保持沉默的李鴻章卻突然開口,說道:「慰亭,召楊岳斌來拜見你,罪證就有了。」

崇恩驚訝扭頭去看李鴻章,吳超越也疑惑看向李鴻章時,李鴻章這才微笑著解釋道:「慰亭,崇撫台既然帶著湖南水師主力來見你,假如他真要對你不利,他親自任命的湖南水師提督楊岳斌必然是他同謀,知道詳細內情。」

「這會你已經把崇撫台請到這裡,又派人去請楊厚庵,那楊岳斌做賊心虛,必然不敢再上你的炮船,肯定會有什麼不軌舉動,到時候崇撫台這次到底是想做什麼,你不就馬上知道了?而且就算楊岳斌冒險來了,只要你單獨對他問幾句話,也不難發現破綻。」

吳超越拍額醒悟,忙又派人去宣楊岳斌過來給自己磕頭,崇恩卻沖李鴻章怒吼道:「李鴻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本官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你……。」

「崇撫台!我也沒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李鴻章打斷崇恩,冷冷說道:「我這是請慰亭給你辯白的機會,你如果真的坦蕩無私,沒有任何歹意,慰亭這麼做也可以證明你是否無辜。」

崇恩還是怒吼不斷,吳超越卻揮手叫親兵把他暫時帶到後艙,然後才向李鴻章誠懇說道:「少荃,看來我的確錯怪你了,別恨我,我也沒辦法。」

「沒事,牙齒和舌頭還有打架的時候,胳膊偶爾打疼大腿,很正常。」李鴻章平靜回答道。

楊岳斌的反應讓吳超越十分意外,叫他過來磕頭的命令送到楊岳斌面前後,楊岳斌不但沒有依令而行,竟然還乘著東南風突然大作的機會,下令讓湖南水師船隊發力沖向吳超越的座船,試圖發起近舷戰擒拿吳超越並救回崇恩。

見此情景,吳超越忍不住微微一笑,輕鬆說道:「開炮!生擒楊岳斌,拷問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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