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老狐狸病倒(2/2)
其實也不用肅順提醒,吳超越早就在關心花沙納的病情了。事實上,早在吳軍水師還在和太平軍水師激戰的時候,吳超越就已經知道了花沙納在湖南患病的消息,開始吳超越還沒怎麼在意,覺得今年只有五十三虛歲的花沙納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結果還是在趙烈文的提醒下,吳超越才想起了一個重要問題——以花沙納對滿清朝廷的耿耿忠心,如果只是患什么小病,絕無任何可能為了自己休養而暫停戰事!所以吳超越這才趕緊派人趕赴湖南了解情況,替自己探望花沙納。
順便說一句,吳超越這麼關心花沙納,還真不是想乘機把花沙納取而代之,而是吳超越確實有些尊敬和感激花沙納,所以才這麼關心。
率領吳軍水師返回省城修復主力戰船後,又過了一段時間,去替吳超越探望花沙納的黃植生回到了省城,給吳超越帶來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花沙納居然病得不輕,除了出現腹瀉嘔吐等水土不服的症狀外,還在遍地死屍的戰場上中了熱瘴,幾次出現神氣昏沉的症狀,一度病情相當危急。
除了報知花沙納的具體病情外,在江陰時就收的老走狗黃植生還帶來了一道花沙納的親筆書信,在書信上,花沙納明白告訴吳超越,說他突然病倒,除了不服水土外,更關鍵還是累的,既得操心戰事,又得與以文格為首的湖南文武官吏鬥智鬥勇鬥力,擺平各種人事紛爭,打擊貪腐安撫百姓,實在是不堪重負才患病躺倒。此外花沙納又告訴吳超越,說他經過名醫調養,病情已經大為好轉,要吳超越不必記掛於他,他那把老骨頭還撐得住。
輪流看完了花沙納的書信,趙烈文、閻敬銘和邵彥烺等幫凶走狗都是一言不發,各有所思,倒是黃植生喋喋不休,說道:「吳撫台,花制台真的病得不輕,也累得夠戧,召見下官時雖然表面上有說有笑,但下官看得出來,他是強撐的,依下官之間,你最好還是勸一勸花制台,勸他趕緊返回湖北省城調養,不然的話,他恐怕會有危險。」
已經接到肅順密信的吳超越不吭聲,心中既巴不得花沙納真的蹬腿滾蛋,給肅順力推自己上位的機會,又多少有些不忍。那邊趙烈文等人也是心情複雜,過了半晌後,趙烈文才吞吞吐吐的說道:「慰亭,黃大人說得對,不管花制台聽不聽,你都得勸一勸他。畢竟,他老人家對你,可是比對親生子侄都還好。」
「撫台大人,花制台是蒙古人,自幼生長在北方,到了氣候濕熱的湖南南部的確會不適應。」閻敬銘也說道:「文格那幫混蛋陽奉陰違,長毛也是一看到你派給花制台的撫標就跑,湖南那邊的情況一時太平不了,如果不趕緊勸勸花制台,讓他繼續在湖南強撐下去,後果恐怕很難預料。」
吳超越苦笑了,苦笑說道:「惠甫,丹初,你們把我當什麼人了?你們以為我是在盼著花制台病重,乘機把他取而代之?我是在考慮,真把花制台強拉回湖北養病,湖南那邊怎麼辦?」
趙烈文和閻敬銘等人又不吭聲了,都知道在花沙納的辛苦努力下,湖南南部的局勢雖然已經大為好轉,接連被馮三保抽得滿地找牙的太平軍也已經氣焰大減,不但無法繼續擴張還已經被壓縮到了衡永兩府的交界處。但是這個時候如果花沙納突然返回湖北,那麼湖南的局勢會不會出現反覆,就誰也不敢保證了。
——別的不說,沒有花沙納在湖南坐鎮,逼著文格出錢出糧供給前線,協助吳軍平叛的兩大友軍湘軍和楚勇能否還獲得充足糧餉補給,就誰都不敢保證!
又盤算了片刻後,吳超越這才吩咐道:「這樣吧,先寫信力勸花制台返回湖北省城養病,再請花制台與我聯名保奏馮三保實授衡永桂郴道,繼續率軍配合湘軍和楚勇剿匪。」
吳超越的辦法雖然救急,卻未必擔保有效,但是在沒有其他辦法的情況下,趙烈文等人還是點頭同意。結果靠著湖南北部目前還暢通無阻的驛站系統,吳超越倒是很快就收到了花沙納的答覆,然而很可惜,花沙納拒絕了吳超越的好意。
花沙納在書信上明白告訴了吳超越自己斷然拒絕的原因,說是讓馮三保出任衡永桂郴道繼續統兵剿匪,表面上看是個不錯的救急辦法,但是很遺憾,花沙納認為馮三保絕無可能斗得過文格那幫人,就算實授了衡永桂郴道,也肯定無法如臂使指的號令這四個州府,為湘軍和楚勇弄到作戰所需的軍餉糧草,只有讓自己繼續坐鎮湖南,才能鎮得住文格那幫豺狼虎豹,還有替搜刮過狠的駱秉章擦乾淨屁股。
除此之外,花沙納還明白告訴吳超越,說他已經下定決心扳倒太過無能無恥的文格,爭取把湖南巡撫再換一次人。——當然,至於新上任的湖南巡撫是否比文格更加糟糕,那就是誰也不敢保證的問題。
心意已經盡到,是花沙納不肯接受,年輕力壯的吳超越便心安理得的繼續坐鎮湖北安享太平,讓已經年過半百的花沙納繼續在前方操心勞神,衝鋒陷陣。結果讓吳超越意想不到的是,又過了一段時間後,兩道和花沙納的告急書信就在同一天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第一道告急書信來自肅順,肅順明白告訴吳超越,說因為知道花沙納病得不輕,咸豐大帝已經在開始考慮湖廣總督的接任人選問題,柏葰等人也在極力慫恿咸豐大帝把花沙納接回京城調養,另換一個滿蒙總督接管湖廣。所以肅順要求吳超越趕緊得有一點表現,不然的話,花沙納如果真的突然出了什麼問題,臨時抱佛腳就晚了!
第二道告急書信來自馮三保,花沙納的幕僚長戴文節暗中知會馮三保,說是花沙納的病情再次加重,郎中建議花沙納儘快離開氣候越來悶熱潮濕的湖南南部安心調養,但是遭到了花沙納的斷然拒絕,戴文節苦勸無用,只能是請吳超越想辦法勸說花沙納返回湖北。
除此之外,馮三保還告訴吳超越,說他在寫信時,已經有三天時間沒能見到花沙納,同時花沙納身邊的其他人也收到了禁口令,不肯對外泄露關於花沙納病情的一字一句。
看完了這兩道書信,吳超越也知道不能再坐著乾等了,趕緊找來趙烈文和閻敬銘研究對策,結果趙烈文和閻敬銘也對這個情況十分擔心,都提醒道:「慰亭,小心了,如果湖廣總督真的再換一次人,我們的日子恐怕就不會象現在這麼好過了。花制台把你看得緊是緊,可是不刁難你,在關於兵權之外的事也全都讓著你,新來的湖廣總督會不會還象這樣,希望可不大。」
「吳撫台,想辦法爭一爭吧。」閻敬銘建議道:「肅中堂已經表明了態度要力挺你接任湖廣總督,他既得皇上寵信,又有載王爺和端王爺他們幫忙,說話分量很重,你站出來爭這個湖廣總督,未必沒有希望。」
聽到這些建議,早就想當湖廣總督的吳超越當然是萬分動心,然而慎重考慮的同時,吳超越卻又覺得有個地方似乎有些不對,便向趙烈文和閻敬銘問道:「惠甫,丹初,你們有沒有覺得有點古怪?花制台身邊的其他人都被封了口,他最信任的幕僚戴文節,怎麼會偏偏向馮三保泄露他的病情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