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乘機攬權(2/2)
「是,晚輩知道你的苦衷,不會勉強你。」吳超越點頭,然後又說道:「花制台,不管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晚輩都絕不反對,但有一點,請千萬不能讓僧王爺的軍隊進入湖廣境內!捻匪不過是群餓狗,咬不死人,僧王爺的兵馬卻是一群餓狼,會把人連皮帶骨頭的嚼得乾乾淨淨!」
「這點你放心,賊過如梳,兵過如篦,這個道理老夫還懂。僧格林沁這個狗雜種故意幫著捻匪殺入湖北腹地,除了想報復老夫和你以外,肯定還打著乘機在湖北發財的主意,這點老夫也看得出來。」
是夜,花沙納通宵未眠,然而盤算了整整一夜之後,花沙納卻還是選擇了忠於職守,沒有冒險把湖北東部的兵權全部交給吳超越,只是向吳超越借了四個營的撫標,派遣北上攔截捻軍,配合舒保所部前堵後追,同時又命令漢陽、德安、安陸和襄陽四府清軍扼守道路河流,封堵捻軍的流竄道路,全力壓縮捻軍的活動空間。
做出了這些決定後,花沙納又向吳超越請教是否合適,吳超越則答道:「如果四府總兵能夠不打折扣的執行命令,全都調度得法,忠於職守,剿滅入境捻匪不難。」
很有自知之明的花沙納默默無語,然後才又在各府總兵的公文上加了一句——有使捻匪越境而過者,殺無赦!
如何嚴令也沒用,如何讓湖北新軍和襄陽清軍前堵後追也沒用,過於開闊的地形早早就註定了清軍難以圍困擅長流竄的捻軍,再加上官文和花沙納前後兩任總督都不許吳超越染指地方兵權,所用的地方總兵都不是什麼傑出之輩,根本無法為平捻主力湖北新軍和襄陽清軍提供強力幫助,捻軍很快就在清軍兵力空虛的湖北腹地攪得天翻地覆。
受災最嚴重的是德安和安陸兩府的交界處,這一帶不但地勢開闊,適合捻軍流竄作戰,且市集眾多,人口密集,讓捻軍可以輕鬆獲得糧草物資的補給,還讓捻軍劫到了大量的毛驢騾馬,更加增強了本就十分出色的機動能力。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機會,舒保和聶士成所部兵馬靠著辛苦努力。一度把捻軍壓縮到大別山南部的地形狹窄處,然而德安府的清軍卻在關鍵時刻掉了鏈子,被捻軍成功突破德安清軍駐守的章水防線,取道平里殺入漢陽北部,繼而威脅到人口和市鎮更加密集的黃州北部,迫使花沙納只能是緊急動用黃州綠營兵北上封堵。
這個時候,幾乎把老好人花沙納氣爆肚皮的事又突然發生——入境湖廣遭到拒絕後,僧王爺竟然惡人先告狀,上表彈劾湖北將領舒保畏敵怯戰,封堵不力,致使捻軍流竄進湖北,更導致僧王爺的辛苦追擊前功盡棄。而滿清朝廷也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就給了舒保革職留任的處分,還順便呵斥了一通花沙納的馭下無能,剿匪不力。
處分下發到湖北,老實人舒保當場就氣得放聲大哭,帶著所部兵馬窮追捻軍主力不舍,結果中了埋伏差點遭到重創,好在聶士成及時率軍趕到,殺散捻軍伏兵救出舒保所部,但即便如此,清軍還是損失不小,悲憤過甚的舒保也因為親自率軍衝殺,在戰鬥中受了不輕的傷。
更加悲憤的還是花沙納,上表替舒保喊冤無用,彈劾僧王爺縱敵為禍,又拼不過僧王爺的『高貴血統』,同時無辜的湖北百姓也在戰亂中蒙受了巨大災難,流民滿地隱患四伏。憤恨與傷心之下,覺得自己已經盡了責的花沙納下定決心,終於還是把湖北東部的州府兵權盡數交給了吳超越暫時掌管,任由吳超越調動兵馬和任免將領,接替自己主持湖北境內的平捻事宜。
接過重擔的吳超越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停止追擊,給疲憊不堪的清軍主力以休息機會。然後整編兵馬,把舒保麾下的清軍騎兵交給自己的大舅子聶士成率領,同時也重新整編湖北鄂勇,罷免和處分了一批作戰不力的營官以及地方官吏,全部換上自己人,並且大力擴軍,把參與平叛的鄂勇擴建為一萬六千餘人,武裝以刀劍火繩槍,輔助裝備少量米尼槍和擊針槍以補強戰鬥力,使得清軍有充足兵力可以從容布防。
再然後,吳超越又命令清軍採取以靜制動的策略,集兵於各地人口密集處,發動百姓為眼線尋找捻軍蹤跡,大量建立烽火台以迅速傳報軍情。一旦發動敵人行蹤,距離最近的清軍負責正面攻擊,周邊東西南三路清軍則負責出兵接應,不求立即打大勝仗一舉破敵,只為削弱和疲憊敵人,逐漸封堵捻軍的流竄空間,也逼著捻軍向北流竄。
再是擅長流竄,畢竟也要吃喝休息,同時捻軍各部首領也存在著保存實力的心思,所以幾次向東向南都遭到了清軍的頑強阻擊後,不願拼光本錢的捻軍終於還是退縮到了漢黃交界的河口附近休整,結果百姓迅速把消息報告給清軍,以逸待勞的聶士成也這才帶著主力出擊,迫使捻軍與自己決戰於河口。
正面決戰毫無任何懸念,再是比歷史上成熟得早,捻軍仍然還遠遠不是武裝到了牙齒的吳軍將士對手,激戰不過半天,捻軍就已經全線崩潰,重要首領陳大喜被吳軍擊斃,王貫三老老實實的帶著敗兵逃回河南。倒是在湖北發了大財的張龍捨不得離開這個金窩窩,乘著吳軍主力被王貫三的大隊敗兵吸引的機會,帶著所部人馬又流竄向了德安,一路不打家不劫舍只是急行西竄,妄圖殺到德安人煙茂密的南部再發大財,結果卻被吳軍舊卒出身的雲夢縣令率領的團練擊敗,吳軍騎兵又隨後殺到,斬張龍於陣,全殲了這股為禍不小的捻軍。
河口大勝的消息傳回了省城後,鬆了口氣的花沙納第一打算就是想趕緊解散數量明顯過多的湖北鄂勇,然而吳超越卻搶先一步警告花沙納道:「花制台,不管新徵召的鄂勇是否還有作用,目前都絕對不能急著解散。」
「原因有二,一是要防著僧王爺故技重施,故意又把捻匪趕進湖北。二是鄂北戰亂,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者數以萬計,饑寒交迫之下隨時可能釀成民變,需要有重兵鎮守地方。這時候解散鄂勇,相反還有可能導致這些接受過軍事訓練的鄂勇在找不到飯吃的情況下鋌而走險,成為更大隱患。」
仿佛是為了證明吳超越的高瞻遠矚,事隔僅一日,此前被捻軍禍害得極慘的安陸府果然出現了民變。同時河南那邊也傳來消息,僧王爺正在極不要臉的把活動於河南陳州的捻軍韓奇峰部拼命往南趕。被迫無奈之下,花沙納也只好接受了吳超越的建議,決定繼續保持目前湖北北部的鄂勇規模,吳超越的大舅子聶士成也乘機撈到了候補道的頭銜,受命統率新編鄂勇,坐鎮隨州總司北部,還乘著襄陽清軍折損空虛的機會,把所部兵馬的部署範圍擴大到了湖北重鎮襄陽境內。
然後,老好人花沙納又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僧格林沁,你這個狗娘養的,吳超越在湖北實際控制的兵馬反超老夫,都是你給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