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豬一樣的隊友(2/2)
說罷,吳超越還真抓起毛筆替耿橈寫了一道詐降書,結果還沒寫得幾個字,福珠洪阿和祥厚等旗人將領又歡快大笑起來,原因自然是吳超越的書法稀爛到了極點,寫出來的毛筆字比鬼畫符還難看,同時還有被認為是錯別字的簡體字。知道自己在這方面不行的吳超越則毫不介意,只是繼續奮筆疾書,假冒耿橈聲稱說知道江寧註定不保,為了活命願意獻門投降,約太平軍今天晚上三更過半時來偷襲神策門,並約定以門上懸掛三盞紅燈為信號,最後又簽上了耿橈的大名。
還別說,吳超越這道半文半白的破信,居然換來了當世書法名家祁宿藻的幾句誇獎,「不錯,一看就象是識字不多的武將親筆,難得吳主事你能模仿得這麼象,簡直一模一樣。」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陸建瀛和祁宿藻等人才想起了一個重要問題——誰去送信?然後祁宿藻雖然建議用重金收買一個敢死勇士出城送信,吳超越卻再次反對道:「祁藩台,不能這麼做,髮匪狡猾,必須防著他們審問和試探信使,信使一旦意志不堅定或者露出破綻,我們就白忙活了。」
「那怎麼把這道詐降信送給長毛髮匪?」祁宿藻反問道。
「簡單,用死間。」吳超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馬上就說道:「讓耿將軍隨便找一個不知道內情的人,許給他重賞,讓他出城送信,然後不管長毛如何拷問試探,那個信使都絕對不會露出任何破綻了。」
死間當然是缺德招數,但無所謂,在場的達官顯貴就沒有一個會把底層人民當人看,所以聽了吳超越的陰損招數後,就連祥厚和福珠洪阿等人都忍不住叫了一聲好,陸建瀛更是拍案叫絕,道:「妙計!超越之智,可比諸葛孔明!」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讓陸建瀛和祥厚等蠢貨接受了自己的正確建議,吳超越鬆了口氣之餘,也在心中暗暗說道:「太平軍那邊應該會中計吧?嗯,應該會,太平軍恨我入骨,又連戰連勝士氣旺盛,最容易犯輕敵錯誤,希望肯定很大!」
回到了神策門後,在祥厚心腹的監視下把書信交給了耿橈後,吳超越又替耿橈指定了一個倒霉蛋——一個強姦民女卻沒有受到任何處罰還抽大煙的綠營兵。而耿橈在這方面執行還算得力,先是把那個倒霉蛋騙到面前威逼利誘,許下種種重賞,然後又用吳超越花銀子買來的鴉片把那個倒霉蛋餵飽,最後在天色剛黑時就把那倒霉蛋放下了城,讓他借著夜色掩護去太平軍營地送信。
直到倒霉蛋走了以後,耿橈和吳超越才著手布置起夜間埋伏,祥厚也親自帶著五百個旗兵過來幫忙,接管了城門和千斤閘等重要設施,同時還在吳超越的建議下先行布置了開門士兵的逃生辦法。最後,吳超越又向祥厚叮囑道:「祥將軍,記得檢查千斤閘,我注意到那道千斤閘年頭有些久了,要防著它生鏽不會落下,一定要先活動一下閘門,多上些油。」
祥厚漫不經心的答應,只是催促耿橈和吳超越趕緊去布置伏兵,同時要求旗兵嚴密守衛城門和千斤閘的控制開關,不許任何漢人靠近,也一分心就把吳超越關於千斤閘的叮囑給忘得乾乾淨淨。
一切都準備好了以後,耐心等待了一段時間後,三更很快就到了,但城下依然是漆黑一片,不見半點動靜,倒是遠處的太平軍營地中仍然是火光通明,仍然還有許多太平軍將士在連夜施工,修築營壘。見此情景,不要說祥厚等旗人心急如焚,就連和吳超越關係不錯的耿橈也是心中漸急,忍不住向吳超越問道:「吳兄弟,你的計劃到底有沒有把握?怎麼都三更了,都沒看到半點動靜?」
「天下沒有絕對有把握的事。」吳超越打著呵欠答道:「還有,沒動靜才正常,長毛又不是傻子,來偷城當然會儘量保持安靜,耐心等吧,就快到了。」
痛苦煎熬到了三更過半,凌晨零點整,手裡一直拿著西洋懷表的吳超越毫不遲疑,立即命人掛出三盞紅色燈籠,發出聯絡信號,同時瓮城裡的兩個士兵也立即打開瓮城城門。祥厚那邊也立即命令旗兵做好準備,然後飛奔到了牆邊向城下張望,見城下仍然還是一片漆黑後,祥厚頓時氣不打不出來,轉向旁邊的吳超越低聲呵斥道:「怎麼還沒看到髮匪?你的什麼狗屁妙計,是不是被髮匪識破了?」
吳超越懶得搭理祥厚,只是緊張觀察著城下動靜,然後沒過多少時間,城下突然響起了三聲布穀鳥叫,城外那些房屋中也馬上竄出了許多黑影,迅速匯聚成群,然後毫不猶豫的向著瓮城衝來。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吳超越一直緊提在嗓子眼的心臟才重新放回肚子裡,耿橈則是激動得一把抱住吳超越,祥厚也興奮的重重一拍吳超越肩膀,然後立即衝到了千斤鐵閘那裡坐鎮指揮。
應該是完全相信了耿橈的詐降,太平軍來勢奇快,才一轉眼就衝過了護城河,腳步不停的直接衝進瓮城,那兩個開門的清軍士兵則按照吳超越的指點,先是小聲招呼著太平軍士兵快進城,然後借著夜色掩護溜向城門兩旁的黑暗處,尋找城上放下的繩索回到城上。
吳超越的陰損之處還沒完,太平軍衝進了瓮城後,城門內部的旗兵又按照吳超越的指點,故意敲動門鎖門閂,裝出準備開門的樣子,同時還小聲呼喚,「等一等,我們馬上就開城門!」
還別說,著急破城的太平軍士兵還真聽話,不但沒有生出懷疑,帶頭衝鋒的太平軍將領還小聲說道:「快!天王有聖旨,封耿將軍為冬宮右副丞相,你們這些開城門的,個個封爵,還每人賞黃金十兩,白銀一百兩!」
旗兵答應,繼續裝模作樣的搖動門鎖門閂,而城外的太平軍士兵則繼續源源不絕的湧入瓮城,不到兩分鐘時間就衝進來好幾百人。結果也是到了瓮城裡快要擠滿太平軍士兵的時候,帶隊的太平軍將領才終於發現不對,忙喝道:「不對!快出城!」
鐺鐺鐺鐺鐺!話音未落間,城上已然響起了總攻信號,一邊親自猛敲銅鑼,祥厚還一邊迫不及待的大吼道:「放千斤閘!」
「扎!」
興奮得雙眼噴火的旗兵迫不及待的板動機關,然而機關板動後,千斤閘卻是紋絲不動,見此情景,祥厚先是張口結舌,然後頓時就後悔得跺腳大叫,「慘了!我忘了讓人檢查千斤閘了!」
祥厚懊悔吼叫的時候,城牆上早已是喊殺聲四起,石頭灰瓶雨點一般砸向城下,各種火槍對著城下亂放,然而看到千斤閘並未落下,發現中計的太平軍士兵正在大呼小叫著衝出瓮城逃命,正在拿著兩把左輪槍連續開槍的吳超越也頓時氣得胸中鮮血翻騰,差點象祁宿藻一樣的口吐鮮血,破口大罵道:「****娘啊!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