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獨食難吃(2/2)
石達開畢竟是石達開,發現自軍中計上當之後仍然還能保持足夠冷靜,並沒有立即下令撤退,倉促撤走給吳軍乘機反擊的最好機會,果斷選擇了讓軍隊就地迎戰,先擋住吳軍的反撲然後再從容撤退。結果也還別說,因為參與這次戰鬥的太平軍都是絕對精銳的緣故,雖然事起倉促,石達開頒布的命令還是馬上就得到了執行,太平軍各部立即就地排列攻守均衡的螃蟹陣,沒有一支軍隊倉皇逃命,也沒給吳軍追擊潰散敵人刷人頭的機會。
也已經算是沙場老將了,看到石達開果斷做出的選擇後,馮三保馬上就明白今天這一仗不會好打,即便輸不了也很難取得太大勝果。但馮三保同樣不肯死心,一咬牙乾脆投入了不肖女婿借給自己的吳軍看家法寶吳超越的親兵營,直接以最強精銳發起反擊,全力爭取擊潰敵人獲得大勝機會。
很可惜,吳超越的親兵營再是如何厲害,亨利連珠槍再是十六連發,也沒辦法直接擊潰鐵了心要立穩陣腳的太平軍,即便是被亨利連珠槍打得傷亡慘重,也在吳軍擲彈筒的轟擊下死傷不斷,太平軍匆忙組建的螃蟹陣仍然還是不見潰散,只是在石達開的指揮下且戰且退,保持著嚴整隊形從容撤退。不死心的馮三保再次投入兵力發起衝鋒,仍然還是沒能擊潰太平軍,相反還被太平軍的排子槍打死打傷了好些吳軍士卒。
見此情景,馮三保也算是認了命,十分無奈的對李鶴章說道:「還是小看了一些石達開這個長毛,仗打到這個地步還不見潰散,我們今天恐怕撈不到多少長毛的人頭了。」
「叔父,能不能讓鎮南王的親兵營穿插迂迴,去斷長毛的退路?」李鶴章不死心的提議道:「只要他們穿插成功,我們再全力追擊,或許還有希望擊潰長毛。」
看了看周邊過於開闊平坦的地形,馮三保很是無奈的搖頭,說道:「地勢太開闊,鎮南王的親兵營兵力又太少,就算穿插成功,長毛也可以輕鬆的繞開他們的陣地。」
李鶴章嘆了口氣,正想和馮三保一起認命的時候,不料背後卻有親兵來報,說是吳軍曹炎忠兵團有使者前來拜見馮三保,還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事,要請馮三保立即接見,馮三保聽了不敢怠慢,趕緊下令召見。然後很快的,一個吳軍文職官員就被領到了馮三保的面前,必恭必敬的向馮三保行禮說道:「在下吳觀禮,目前在曹炎忠曹軍門的幕府中任職,奉曹軍門之命拜見馮軍門,請軍門安。」
「免禮。」馮三保一揮手,問道:「吳先生,曹軍門派你來有什麼事?」
「曹軍門請馮軍門從容追擊,不用急著弄險,要不了多少時間,石達開這股長毛就會自行崩潰。」吳觀禮恭敬回答,又拿出了曹炎忠親筆的書信呈給馮三保。
「石達開這股長毛,一會就會自行崩潰,這話什麼意思?」馮三保驚訝問道。
「因為就在馮軍門你們登岸誘敵的時候,我們曹軍門已經親自率領著所部主力橫渡長江,乘虛突襲長毛的主力大營運漕鎮。」吳觀禮微笑著解釋道:「不出意外的話,要不了多少時間,石達開大長毛就能知道他的後院已經起火了,到時候用不著馮將軍你發力猛攻,長毛自己就得亂了,不趕緊回兵去救運漕是死,趕緊回兵去救運漕也是死。」
馮三保和李鶴章一起目瞪口呆,半晌才一起驚叫問道:「你們已經乘機出兵突襲長毛的主力大營了?」
「回馮軍門,確實如此。」吳觀禮微笑點頭,笑容輕鬆的說道:「曹軍門還要卑職替他向馮軍門你道一個謝,如果馮軍門你們把石達開大長毛的主力精銳引到了這裡,我們就算突然出兵,也沒有多少把握能一戰拿下運漕重地。」
「吳先生,你這話什麼意思?」李鶴章驚訝問道:「怎麼回事?怎麼你們就好象早就知道我們的戰術計劃一樣,也早就知道長毛的主力精銳會被我們引到這裡?」
「不錯。」吳觀禮坦然點頭,又微笑說道:「不敢欺瞞馮軍門,按時間推算,我們曹軍門其實比你更早知道長毛會在無為戰場上布置埋伏,設下圈套等你們去鑽。也早就知道馮軍門一定會將計就計,反過來引蛇出洞,把長毛引來泥汊河碼頭收拾。」
「曹炎忠是神仙?未卜先知?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還比我們更早知道?」馮三保大驚問道。
「馮軍門說笑了,我們曹軍門那有什麼未卜先知的本事?」吳觀禮終於笑出了聲來,笑嘻嘻的說道:「我們曹軍門只不過是早早就秘密招降了馬玉堂馬將軍,是馬將軍悄悄告訴我們曹軍門,說你們也派人去招降他,也是他告訴我們,他已經把長毛范運德詐降的事泄露給了馮軍門你的使者。可我們左等右等,始終沒等到馮軍門你派人知會這個消息,所以我們曹軍門斷定,覺得馮軍門你一定是打算在泥汊河吃獨食……。」
「哦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吳觀禮趕緊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然後才說道:「卑職該死,是在泥汊河將計就計,反過來設圈套給長毛鑽。所以我們曹軍門才將計就計再計,安排了一個乘虛突襲長毛主力大營的計劃。」
馮三保和李鶴章一起恍然大悟,也一起默然無語,半晌後,馮三保才訕訕問道:「你們早就招降了馬玉堂?怎麼招降的?」
「回馮軍門,和你們一樣,也是用他的老婆。」吳觀禮微笑答道:「安慶城是曹軍門率軍攻破的,當時他雖然軍務繁忙,卻還是派人仔細審問了抓到的長毛家眷,發現不小心抓了一個挺有用的俘虜,然後到了蕪湖後,很快就想辦法和馬將軍取得了聯繫,馬將軍他既是愛妻之人,又早有歸降我們鎮南王的心思,就很給面子的早就悄悄投降我們曹軍門了。」
馮三保和李鶴章更加無語,半晌後才異口同聲的罵道:「狗娘養的!賣長毛賣得真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