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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都不是好東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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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有。」李文安有些不滿的說道:「我只是答應他可以考慮,但沒想到會在慰亭面前把話說絕,直接堵死了我的退路,不然的話,我當時那會那麼尷尬為難?」

「和我預料的一樣。」李鴻章嘆了口氣,說道:「但我真沒有想到,恩師和慰亭之間的暗鬥竟然已經激烈到了這個地步,恩師為了補強實力壓倒慰亭,連這樣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李文安聽了大驚,忙問兒子如何知道吳超越和曾國藩之間有暗中爭鬥,李鴻章也這才把吳超越告訴自己的縮水版暗戰過程低聲介紹了一遍,李文安聽得直咋舌,驚訝說道:「想不到師生之間也能折騰到這地步,他們怎麼就不想想各退一步,攜手合作?」

「都是雄心勃勃想要自己出風頭,誰願意讓誰?」

李鴻章一針見血的指出吳超越與曾國藩無法共存的根本原因,冷笑說道:「恩師想獨吞平定長毛髮匪的蓋世奇功,要慰亭象奴僕兒子一樣的侍侯他,任他差遣奴役。慰亭之前為了借湘軍之手驅逐湖北境內的長毛,幫他坐穩湖北巡撫的位置,開始倒是極力忍讓,後來稍微有點力量,馬上就翻臉不認人,只想把老師當做看門犬使喚。互相都是性格強勢霸道,自有主見絕不動搖,這樣的人聚在一起沒有直接刀兵相見,已經算是他們都還能保持理智了。」

「言之有理,都是倔驢,是絕不可能真正齊心協力。」李文安苦笑點頭,同樣承認吳超越和曾國藩之間絕無共存的可能,然後李文安又嘆道:「只可惜他們師徒相爭,我們父子跟著倒霉,站在那一邊都馬上得罪另一方,左右為難,里外不是人啊。」

「父親,那你有沒有考慮過接受慰亭的招攬,在他的麾下聽從他的指揮?」李鴻章試探著問道。

李文安雙手抱胸不吭聲,半晌才回答道:「現在的情況,我們父子最好的選擇當然是投靠慰亭,但是,叫我這個伯父的去聽從侄子的號令差遣,實在……,實在有點不好意思,無顏見人。」

「被孩兒猜中了,父親你果然拉不下臉。」

李鴻章笑笑,又突然語出驚人,低聲說道:「其實,孩兒也拉不下這張臉,我是師兄,是兄長,叫我去聽師弟和兄弟的號令差遣,我也覺得顏面無光。」

李文安又是一驚,忙低聲向李鴻章問道:「鴻章,你也不願接受慰亭的招攬?」

李鴻章點點頭,也終於在父親面前說出了心裡話,低聲說道:「在來湖北之前,實在是無路可走,本來孩兒已經都已經認命準備向慰亭低頭,接受他的招攬收編為他做事。但是既然恰好在這裡碰上了恩師,恩師又這麼極力的拉攏我們父子,孩兒我又覺得有些不甘心,我們父子憑什麼就註定要接受別人的號令指揮?為什麼就不能象恩師和慰亭一樣,自領一軍,自己打出一份江山土地?」

說到這,李鴻章咬咬牙,又補充道:「雞首牛後,我寧願選擇雞首!恩師答應與我們攜手作戰,與父親你平等相處,我認為接受恩師的招攬才最適合我們父子!」

李文安張口結舌,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寶貝兒子竟然也是一個不甘人下的野心家,寧願多吃苦多受罪也要獨立自主。暗驚過後,李文安再稍一思索,忙低聲提醒兒子道:「可是鴻章,你別忘了,你老師曾伯涵現在的處境非常不妙,連軍餉糧草都要仰仗你的師弟吳超越,和他攜手合作,我們的風險很大。」

「正因為恩師現在的處境不妙,孩兒才更願意父親你與他攜手合作!」李鴻章斬釘截鐵的說道:「我們接受慰亭的招攬,對慰亭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接受老師的招攬,對老師來說卻是雪中送炭!其間差別有多大,世人皆知。」

說罷,李鴻章又指吳軍撤走後留下的空闊營地,說道:「父親你看,慰亭只是撤走了一半的駐軍,就空出了這麼一塊營地,他現在手裡的精兵強將有多少,可想而知。我們父子接受他的招攬,就算慰亭看在我和他的交情份上,讓我們獨成一軍,獨自作戰,我們的風頭也永遠會被他的嫡系精銳壓住,得不了多少大顯身手的機會。但是恩師那邊卻是截然相反,他現在正有求於我們,正急需得到我們的幫助,我們到了他那裡,他會給我們什麼樣的待遇和機會?」

滔滔不絕的說到這,李鴻章頓了一頓,又對李文安說道:「父親,聽孩兒一句勸,富貴險中求,為了我們合肥李家的將來前程,你應該接受老師的邀請,與他攜手合作!」

碰上這麼一個極品兒子,李文安算是徹底無語了,許久後才說道:「但是這麼做,我們父子就把吳超越給得罪了。」

「不會。」李鴻章果斷的一揮手,說道:「老師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的逼我們父子與他聯手,到時候父親你只要假裝中計鬆了口風,話一出口就駟馬難追,我在慰亭面前也就有了話說——不是我不願為他效力,是我們老師的手段太高明,我被迫無奈。」

李文安更是無語,搖頭苦笑了半晌才說道:「好吧,為父可以聽你的和你老師聯手,但為父必須提醒你一點,這次賭錯了,我們再想回頭,恐怕就難上加難了。」

「父親,恕孩兒大膽,你這句話算是徹底的大錯特錯了。」李鴻章微笑說道:「我們選擇了與恩師聯手,就算賭錯了也要回頭路走,慰亭他是偽小人真君子,做事雖然有些不擇手段,肚量氣度卻是真正的豪爽君子。孩兒敢斷言,別說慰亭未必能看穿孩兒其實不願為他效力,就算他看穿也無所謂,君子可欺之其方,孩兒真要是又回頭去找他,他一定會張開懷抱歡迎於我。」

「當然,君子可欺不可罔,這樣的機會他應該只會給我一次。」李鴻章嘆了口氣,又說道:「還有,我如果是對恩師用這招……,恐怕就連一次的機會都不會有。」

見不甘人下的寶貝兒子決心已定,自己又有一些拉不下臉給一個晚輩當幫凶走狗,李文安最終還是選擇了同意接受寶貝兒子的建議。李鴻章大喜道謝後,又忍不住抬頭看天,眺望夜空中那輪孤月,喃喃說道:「慰亭,當初沒和你到松江辦團練,我錯過了機會。但是這次,我一定要抓住機會告訴全天下的人一件事,你是師弟,我是師兄!」

苦笑看著寶貝兒子的鄭重神情,李文安也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了一句,「曾伯涵,你確實會教學生啊,教出來這兩個得意門生簡直和你一模一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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