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又起波瀾(2/2)
在此期間的湖北省城,吳超越也終於等來了第二支大規模來湖北經商的英國船隊,這支船隊不但給吳超越帶來了此前訂購的普德林煉鋼爐、採礦設備、中小型金屬鍛壓機和一批彈藥武器,還帶來了吳超越的另一房寵妾傅善祥和一個不錯的好消息——楊玉茹已經在今年的七月中旬給吳超越生下了一個女兒。
雖說吳超越倒是不怎麼在乎大老婆給自己生的是男是女,可吳超越心裡又非常清楚,自己那位被封建毒素毒害嚴重的買辦爺爺肯定是大失所望,所以吳超越很是擔心的向傅善祥問道:「玉茹生了女兒後,爺爺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傅善祥輕聲嘆道:「表面上倒是強顏歡笑,背地裡唉聲嘆氣,他還叫我帶話給你,叫你抓緊點時間,趕快給他生個曾孫子出來,讓他死也瞑目。等過段時間玉茹妹妹的身體恢復了,再有可靠的船隊來漢口,他就派人把玉茹妹妹和你女兒送來。」
無奈的搖搖腦袋,不孝孫子吳超越這才想起打聽買辦爺爺的身體情況,結果傅善祥還是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很好,砂淋病(尿結石)又犯了,聽小奶奶她們說,爺爺有幾個晚上都疼得沒辦法睡覺,可他老人家還是強撐著不肯告病,堅持每天都到海關親自署理公事。」
如果不是自己還需要買辦爺爺的資金支持,吳超越是說什麼都捨不得再讓買辦爺爺再這麼辛苦下去,可是沒辦法,吳超越這裡到處都要用銀子花錢,同時也沒辦法說服工作狂爺爺告老還鄉,吳超越也只能是默默祈禱這個比親爺爺還親的買辦爺爺儘快的病體康復,長命百歲。(吳健彰:你是希望老夫長命百歲?還是希望老夫一輩子給你當輸血牛?)
工業設備到位,並且早早在大冶就已經卸了船,北面的捻軍已經被重新趕走,東面的太平軍又象吃錯了藥一樣的去猛攻湘軍,徹底後顧無憂的吳超越也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建立大冶工業基地這件大事上,把補充兵員和訓練新軍的事全部扔給手下,早早就親赴大冶監督建廠,親手幫助外國技術員調試和安裝設備,又親臨選礦場監督礦石採選,和技術員一起化驗礦石和焦碳,用自己的現代理化知識不止一次的嚇傻了洋人技術員和容閎等人。
結果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到了臘月初八這天,第一爐鋼水終於順利出爐,倒進模型冷卻,生產出第一塊合格的鋼錠,繼而又鍛壓出了第一支吳軍自造的擊針槍。而在此之前,同期打著湖北槍炮局旗號建立的大冶兵工廠,也已經造出了第一枚吳軍自製的擊針槍子彈,並且已經能夠小批量生產。
捧著這個歷史層面中國第一支自製的現代化步槍,吳超越感慨萬千,心裡也說道:「工業基礎總算是打下來了,接下來就是發展壯大,更進一步的擴軍備戰,再然後……,在適當時間真正起兵!」
起兵反清仍然還是為時過早,尤其是在吳超越連湖北都沒有完全真正控制的情況下,然而要想真正把湖北變成吳家天下,吳超越目前首先就得過湖廣總督官文這一關。而讓吳超越煩惱的是,雖說自己早早就已經設計挑撥官文和湖南巡撫駱秉章之間的關係,向讓他們斗得兩敗俱傷自己乘機從中漁利,然而半年多時間過去了,官文和駱秉章之間卻仍然還是互相努力保持克制,始終沒有半點的反目跡象,在不能過於著於痕跡的情況下,吳超越就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讓官文和駱秉章直接反目成仇。
收到景壽前來湖北查案的消息時,儘管與吳超越關係良好的景壽並沒有要求吳超越返回省城迎接欽差,然而考慮到友誼的小船需要維護保養,還有大冶這邊的事已經告一段落,吳超越還是把大冶的事繼續託付給容閎等人,立即乘船返回了省城,在巡撫衙門裡邀請肅順的死黨景壽聚宴,又順便請了官文做陪。
和以往一樣,景壽照樣是毫不猶豫的就接受了吳超越的邀請,也和吳超越言談甚歡,當吳超越隨口問起查案的情況時,景壽也直接告訴吳超越道:「富阿吉已經把能招都招了,但李元度已死,胡林翼又正率軍在江西和長毛交戰,所以沒辦法,只能是等那邊仗打完了,稍微安定下來,我再把胡林翼傳來湖北問供。」
「那王勛呢?」吳超越又隨口問道:「那個首先誣告惠甫的岳州府記名同知王勛,景大人你打算如何處置?」
「早就已經在湖南就地拿下,官制台也已經讓駱撫台派人押來了,等押到了再細細問他背後是否還有人指使。」景壽隨口答道。
「慰亭,放心吧。」官文也說道:「本官還在公文中叮囑過駱秉章,叫他小心押解,絕不可讓犯官王勛中途逃脫或者死亡。」
吳超越最喜歡的就是和官文提起關於駱秉章的事,當下吳超越嘆了口氣,說道:「多謝,希望這個王勛抓來後,能夠問清楚他的幕後主使究竟是誰。景大人官制台你們心裡想必也清楚,王勛這次表面上是誣告趙烈文,實際上卻是衝著我來的,我就是想搞清楚,我究竟是得罪了誰,誰這麼昧著良心要害我?」
酒已半酣,又和吳超越關係良好,景壽便隨口問道:「慰亭,那你懷疑是誰?」
「無憑無據,不敢胡亂指認。」吳超越搖頭苦笑,說道:「只能是指望你們二位能夠幫忙,替我查出這個幕後真兇。」
說句話不費什麼神,官文和景壽當然都馬上拍著胸口給吳超越許了承諾,吳超越再次道謝後,又突然靈機一動,忙沖官文拱手說道:「伯父,小侄這兒可得向你道個罪,望你千萬寬恕。」
沒想到吳超越會當著景壽的面對自己用上私下裡的稱呼,官文先是一楞,又看到景壽根本就不在意,這才疑惑反問道:「賢侄何罪之有?」
「那個王勛是湖南官員。」吳超越解釋道:「湖南官員出事,與小侄無關,可伯父你是湖廣總督,湖南湖北的官員在名譽上都是你部下,他被查問定罪,伯父你怎麼都得吃點瓜絡,這事又是因為小侄而起,所以小侄怎麼都得先向你道一個罪。」
「賢侄你多心了,這事你也是受害人,老夫那能怪你?」官文笑笑,心裡卻多少有些不痛快,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真要怪,也得怪駱秉章那裡沒先和老夫打招呼,直接就把摺子轉遞進京,不然這事那會鬧成這樣?」
挑撥奏效,吳超越當然是心中暗喜,連連點頭說道:「是啊,上次也虧得小侄聽了伯父你的良言相勸,沒有急著上表請旨,否則這事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以後再碰上這樣的事,還望伯父你千萬不吝指點,小侄一定言聽計從。」
本來就一直覺得吳超越遠比駱秉章乖巧聽話,這會再聽到吳超越這番仿佛發自肺腑的感嘆,官文當然是對吳超越更加滿意,也對一直自行其是的駱秉章益發不滿——還把湖廣總督放在眼裡麼?
這些話不過是添枝加葉,註定起不了多少作用,吳超越也沒指望過這麼就能讓官文和駱秉章直接翻臉,然而讓吳超越頗為意外的是,事隔僅一天,湖南那邊就傳來了一個相關消息,也不知道押送人有心放縱還是無意疏忽——首先誣告吳超越的王勛,竟然在被押來武昌府城的路上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