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決戰大冶(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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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曹久恭是帶著吳超越變卦後的答覆回到了清軍營地,向文祥報告說吳超越要求王鵬年繼續忍耐,不必急著率軍去湋源口投降。正在翹首以盼的文祥一聽當然是大失所望,問道:「吳賊就那麼好心,為了不讓王鵬年冒險,寧可暫時不要王鵬年投降?」
「回文中堂,的確如此。」曹久恭十分無奈的回答道:「開始吳賊本來都已經答應讓王鵬年率領船隊去投降了,後來又突然改了主意,說是王鵬年這麼做還是太危險,要王鵬年繼續忍耐,等更好的機會出現再說。」
「奸賊!」
文祥罵了一句,然後才打開吳超越的書信觀看,結果書信前面戴文節寫的內容文祥一望知意,然而看到了吳超越親筆在書信末尾加上的文字時,文祥就傻了眼睛了,驚叫道:「這什麼玩意?天書?!」
「喔婆年周官,查實我鬼咁思疑捏瑟渣航,塞蔗賊稱瑟捏逮秤冰,河瑟……。」
看著吳超越在書信後親筆加上的文字,文祥如看天書,也的確是在看天書,半點都搞不懂其中代表什麼意思。不過還好,在天書的最後,吳超越又用正常文字補上了一句,說道:「王將軍,事關機密,用了些小手段,我知道你一定能看得懂。」
看到這段話,文祥只考慮了不到一分鐘,馬上就派人把王鵬年叫到了自己的面前,把書信摔到了王鵬年的面前,喝道:「這道書信是什麼意思?吳賊的天書,怎麼會說你一定能看得懂?」
王鵬年花了不少力氣才弄明白事情經過,知道吳超越不希望自己冒險率軍去投降時,不願麾下士卒白白送死的王鵬年當然是心中暗喜,然而看到吳超越寫的那些天書時,王鵬年也傻了眼睛,疑惑說道:「這什麼玩意?什麼意思?」
「本中堂正要問你!」文祥怒吼道:「為什麼吳賊會說你一定能看得懂?這段天書到底是什麼意思?」
「末將也不明白啊?」王鵬年愁眉苦臉回答,又細看吳超越的天書時,王鵬年不由默念了一句,「喔婆年周官,查實我鬼咁思疑捏瑟渣航……。」
「我明白了!」
還是在念出聲來後,王鵬年才猛的醒悟過來,明白了吳超越這段天書如何解讀,趕緊用念出聲音的辦法閱讀吳超越這段天書,然而念著念著,王鵬年的眼圈卻不由自主的紅了,鼻子也忍不住有點發酸……
「誰在說我們廣東話?」
艙外傳來了廣東佛山人吳全美的聲音,大步進到了船艙後,看到王鵬年在對著書信說自己的家鄉粵語,吳全美不由一楞,好奇問道:「王將軍,你怎麼對著書信念廣東話?文中堂怎麼可能聽得懂?」
「廣東話?」文祥也是一楞,然後突然醒悟過來,頓時破口大罵道:「好個奸詐的逆賊!用字表音寫廣東話,除了廣東人以外,就沒人看得懂!」
「碧山,快把那段天書用廣東話通譯出來,告訴本中堂是什麼意思!」
同樣是費了點時間才把事情經過弄明白,又接過書信用念出聲音的辦法閱讀後,吳全美的神情不由也有些感傷。那邊文祥卻急不可耐的催促道:「碧山,快告訴我是什麼意思,有沒有涉及軍機大事?」
整理了一下情緒,吳全美才對文祥說道:「文中堂,這段用廣東土話發音寫出來的文字,通譯成官話是這樣。王鵬年將軍,其實我非常懷疑你是詐降,使者自稱是你的親兵,可是說的卻是地道的京城口音,舉止間還有旗人的習慣,你一個地方總兵,身邊怎麼可能會有北方的旗人親兵?」
「王將軍,我也知道就算使者是你派來的,也一定是被別人逼著詐降。因為你即便詐降成功,騙得我的信任,允許你的船隊靠近湋源口防線,突然發難偷襲我,也註定了只是白白送死,拿你和你麾下將士的命給別人當墊腳石,給羅剎人當炮灰。」
「從你按我的要求在我軍防線面前故意一炮沒開這點來看,我就知道你不希望你的麾下士卒白白送死,我們都是帶兵打仗的人,都知道愛兵如子才能讓士卒為自己而死的道理,你的心情我明白。所以我敢斷定,如果你真是詐降,那你一定是被逼的,你心裡不願這麼做。」
「羅剎人從來沒把我們清國人的命當過命,京城裡的亂黨頭目也從來沒把軍民百姓的命當過命,可我們自己不能把自己的命不當命,就算註定是死,也要死得有價值!為了幫羅剎人殺清國人而死,值得嗎?羅剎人難道是白白給京城亂黨幫忙?又要你們給他們羅剎人當替死鬼,又要割占我們的大片土地,羅剎人要把所有好處全部占盡?」
「王將軍,我希望你是真投降,你如果真的率軍來降,我一定倒履相迎!你如果是詐降我也沒辦法,可我希望你能為你麾下的士卒考慮,別為了羅剎人讓他們白白送死。我在河口布置的秘密武器,連洋人的鐵殼火輪船都不怕,更何況你的木殼風帆船?」
「最後,你如果是真降,就一定要沉住氣,保住命,等時機成熟了再投降。你如果是詐降,我故意用我們的家鄉話發音寫這段天書,也就是為了讓你能夠看到我的信,讓你明白我的一番好意,不願意與你們自相殘殺白白便宜羅剎人的一片苦心。」
「因為我敢斷定,逼你這麼做的人,一定不會希望你聽到我這番肺腑之言,尤其是那個對洋人奴顏婢膝的文祥……」
「夠了——!」
文祥歇斯底里的咆哮打斷了吳全美的翻譯,指著王鵬年的鼻子大吼,「就是你幹的好事!貪生怕死故意沒對吳賊的沿江炮台開炮,讓吳超越逆賊看到了挑撥離間的機會!動搖我們的軍心,渙散我們的士氣,你通逆!助寇!」
吳全美趕緊又替王鵬年辯解,王鵬年卻是一聲不吭,心裡還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