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大勢所趨(2/2)
「劉蕃,你拿什麼擔保?!」何慶涵也提高了聲音,大喝道:「你一個候補知州,有什麼資格擔保亂黨朝廷不會這麼做?你是牝雞司晨的亂黨兩宮太后?還是竊權亂政的偽恭親王奕訢?你有什麼權力身份擔保?!」
「你……。」
「不要吵了!」
楊輔清開口大吼,再次打斷了何慶涵與劉蕃之間的爭辯,猶豫了許久後,楊輔清突然一咬牙,用手一指劉蕃,大吼道:「來人,把這個清妖使者拿下!」
在場親兵依令上前,立即把劉蕃按跪在地,劉蕃掙扎著大吼大叫,楊輔清卻是根本不去理睬,只是向何慶涵說道:「麻煩何先生回去告訴胡將軍,就說我願意投降,我今天準備一下,明天就打開城門向他投降。」
何慶涵大喜,趕緊拱手答應,那邊劉蕃卻是大急,趕緊吼道:「楊將軍,千萬別上當!千萬別上當啊!那道奏章,真的是吳逆賊軍偽造的啊!」
「老子投降你們才是上當!」楊輔清怒吼,咆哮道:「老子殺了你們那麼多清妖,投降過去你們能殺了我?老子從來沒和鎮南王打過仗,和他無冤無仇,投降過去他才沒有理由殺我!」
「楊將軍果然聰明,就是這個道理。」何慶涵微笑說道:「先不說我們討逆軍和你楊將軍素無冤讎,絕不可能加害於你,就為了將來招降更多的天國將士這點,我們討逆軍也一定善待你楊將軍。」
楊輔清點了點頭,又在心裡說道:「還是投降超越小妖保險點,清妖根本就沒信用,還沒把我騙過去,就已經算計著把我毒死了。不管這道什麼奏章是真是假,還是得防著清妖找我算以前的老帳。」
終於下定了決心後,為了證明自己的請降誠意,楊輔清還又把劉蕃交給了何慶涵,讓何慶涵帶出城去獻給胡懷昭,統率吳軍偏師北上的胡懷昭大喜,當即又遣人入城與楊輔清商量具體的受降事宜。同時很自然的,被吳超越薰陶得滿肚子缺德壞水的胡懷昭也沒敢就此輕信楊輔清的請降,仍然還是做好了防範楊輔清所部詐降的準備。
事實證明胡懷昭是白擔心了,雖然在楊輔清軍中的確有一些頑固份子不肯投降,素來自私的楊輔清卻是毫不客氣的將這些人斬盡殺絕,到了約定的時間後,楊輔清也乖乖的帶著解除了自行武裝的太平軍到吳軍面前跪地投降,在這時代板指頭數得著的天下揚州城,也在吳軍將士未開一炮未放一槍的情況下,直接落入了吳超越的魔爪。——當然,曾經美女如雲富華天寶的揚州城,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座十室九空的荒涼城池。
順利招降了楊輔清所部之後,大喜過望的胡懷昭除了向曹炎忠去信報喜之外,還準備把冥頑不靈的劉蕃當眾斬首,以儆效尤。然而念在同是湖南文壇一脈的份上,見風使舵加入吳軍的名門公子何慶涵卻站了出來阻止,勸說道:「胡將軍,這個劉蕃不過是亂黨軍中的一個小人物,殺了他既起不了任何作用,還會讓你落下濫殺戰俘的不義之名,不利於我們接下來招降楊元清。以學生之見,不如給這個劉蕃留一條命,讓他另做大用。」
「如何另做大用?」胡懷昭趕緊問道。
「把他打入囚車,押解著北上,讓學生帶著他去招降同樣與我們毫無冤讎的楊元清,讓楊元清親眼看看我們是如何善待俘虜,不會濫殺戰俘。」何慶涵建議,又說道:「倘若成功,我們還可以把這個劉蕃送還給亂黨軍隊,讓亂黨軍隊那邊也看一看我們是什麼樣的肚量胸懷,以便將來攻取山東,撲滅山東亂黨。」
盤算了一下覺得何慶涵的話頗有道理,胡懷昭當即採納,當下吳軍一邊擇優收編楊秀清麾下的降兵士卒,就地遣散大部分的降卒,一邊繼續揮師北上徐州,一路順風順水的收降楊輔清控制地的其他城池,期間只是在淮陰境內遭到了輕微抵抗,然而吳軍迅速攻破了部分太平軍老人自發組織發起的反攻後,淮陰城也很快開門投降,淮河以南的大片土地就此光復。
招降楊元清比吳軍上下想像的還要順利,看到了何慶涵帶進徐州城裡的那道駱秉章奏摺後,又親眼看到了吳軍連駱秉章的使者劉蕃都沒有隨意處死,本來就在心理上十分傾向於吳軍的楊元清也當場做出決斷,當天就打開了城門,帶著解除武裝的軍隊出城向吳軍隊伍投降,同為天下名城的徐州也馬上換了主人。而再接著,因為被山東清軍和吉文元軍夾擊的緣故,處境艱難的兗州太平軍也馬上服從了楊元清的命令,向吳軍放下了武器投降,從鎮江北上不過二十餘日,吳軍偏師便踏足山東境內,以震驚天下的速度為吳超越拿下了三十餘座城池,完全複製了太平軍當初橫掃長江中下游一天一城的奇蹟。
事還沒有完,當吳軍將士把劉蕃移交給了山東清軍釋放之後,羞憤欲死的劉蕃還幾度欲圖自殺謝罪,而當劉蕃被清軍士兵強綁著帶到了駱秉章的面前後,年已七旬的駱秉章才剛問清楚招降失敗的經過,馬上就吐血昏倒在地,劉蓉和張國梁等山東清軍的文武官員趕緊上前救治,然而好不容易把駱秉章救醒之後,頭髮鬍子已經一片雪白的駱秉章卻是氣息奄奄,再也無法起身。
是夜,老病交加的駱秉章連連吐血不止,自知難保,便向守侯在旁的劉蓉和張國梁等將落淚說道:「我死之後,吳賊兵馬必然乘勢北上,老夫雖不喜歡吳超越逆賊的奸狡油滑,陰險野心,可老夫還是要承認,天下大勢已經徹底倒向了他。他的賊軍北上之後,你們能擋得住就擋,實在擋不住,也可以考慮順天應人,自保性命。」
說罷,晚清名臣駱秉章溘然而逝,終年七十,而在他過世之後,劉蓉等人為他清點遺產,又驚訝的發現他家中除了官服之外,儘是補丁摞著補丁的陳舊布衣,另有遺產八百兩,全都是打著藩司火印的俸祿銀子。
這裡也順便多說幾句,雖然筆者極不喜歡駱秉章的政治立場,但也不得不承認他是一位清廉愛民的難得好官,更必須得感謝他在維護中國疆域統一方面做出的偉大貢獻,沒有他,晚清時期的雲貴四川就會變成第二個西北陝甘。
言歸正傳,駱秉章病逝之後,劉蓉和張國梁等清軍文武當然是哭聲震天,駱秉章治下的山東民間也是處處啼哭,哀音遍野,為了感謝這位愛民如子的廉潔清官,山東的百姓民眾還自發的罷市縞素,主動為駱秉章披麻戴孝,號哭送葬。可是消息傳到了已經把吉文元揍得滿地找牙的吳軍偏師大將胡懷昭面前時,人品惡劣的胡懷昭不但沒有半點的傷心,相反還樂得直接跳了起來,大吼大叫道:
「駱秉章死了?那條老狐狸一死,山東亂黨群龍無首,機會難得啊!難道說,我還有希望乘機拿下整個山東的土地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