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姑蘇丹心(2/2)
汪安鈞和伍貴文等人趕緊點頭附和,都說譚紹光的這個處理辦法最好。譚紹光也這才又說道:「各位兄弟,話扯遠了,我們還是繼續剛才的話題,誰帶兵出城去接應張大洲和汪有為這些兄弟的兵馬回來?我們在城裡的糧食很充足,一年半載都不愁斷糧,只要能把他們接應回來,我們打守城戰的時候就可以輕鬆許多。」
郜永寬和汪安鈞等人又不吭聲了,譚紹光再三詢問都不見回答,最後也只能是氣惱說道:「難道說,你們一定要逼我親自率軍出城?」
「慕天義,我們是真沒這個把握,要不就你去吧。」郜永寬開口,又拍著胸口說道:「你放心,我你該信得過吧?我可以對天父發誓,你出城之後,誰要是敢在城裡亂來,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還別說,譚紹光還真沒發現郜永寬和吳軍有什麼秘密聯繫的情況,再加上郜永寬手裡的軍隊在蘇州城中僅次於譚紹光所掌握的兵馬,的確有實力鎮壓內亂,所以譚紹光還真有些動心和動搖。然而考慮到自己身上肩負的重任,譚紹光沒敢當場下定這個決心,猶豫著說道:「讓我考慮一下吧,今天就先到這裡。」
是夜,對太平天國忠心不二的譚紹光徹夜未眠,心情複雜之至,既後悔自己的戰術失誤,沒有提前把軍隊收縮在城下守城,又不願看到城外各處營壘中的太平軍被吳軍逐個殲滅,有心想要親自率軍出城去救城外友軍,可是又擔心自己出城之後,沒有了自己的震懾,城裡會有叛徒乘機發難,愁腸百結。
可是,譚紹光卻從沒考慮過屈膝投降,仍然還對守住蘇州重興太平天國充滿信心,堅信自己一定能等到浙江友軍出兵來救,與自己攜手度過難關。
也是湊巧,第二天晚上時,正當譚紹光仍然還在為是否親自率軍出城而猶豫不決的時候,駐守蠡口的太平軍大將汪有為派遣的救援使者,僥倖穿過了吳軍的層層封鎖,把一道沾著鮮血的求援書信送到了譚紹光的面前,懇求譚紹光儘快出兵北上接應,幫助自己殺出重圍撤回城內。同時汪有為還明確告訴譚紹光,說自己發現吳軍正在集結兵力準備強攻蠡口,如果沒有援軍的話,蠡口的太平軍就很可能重蹈滸墅關的覆轍,被吳軍徹底全殲!
形勢危急至此,譚紹光也沒了多餘選擇,只能是被迫下定決心出城,第二天一早就請來了在蘇州戰場上實力次強的郜永寬,請他暫待城守一職,在自己出城期間防範城內生變。郜永寬聞言大喜,趕緊拍著胸口保證一定替譚紹光守好蘇州城,並當著譚紹光的面跪下天父發誓,保證絕不會背叛太平天國。始終沒有發現郜永寬有任何通敵跡象的譚紹光大感欣慰,也這才著手安排出戰準備。
士卒精銳的譚紹光軍才到了中午就做好了出擊準備,然而就在譚紹光來到軍中準備率軍出城時,太平軍的英國籍戰士呤唎卻匆匆來到了他的面前,拉住他的戰馬說道:「譚,你不能出城,蘇州城裡氣氛不對,你離開了蘇州城以後,如果有人關閉了城門不讓你回來,你就完了,蘇州也要完蛋。」
感激的看了一眼這位對太平天國忠心耿耿的洋人戰士,譚紹光這才說道:「呤唎先生,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安排,我出城以後,納天義郜永寬會替我守住城池,防備你所擔心的事,所以我出城不會有危險的。」
「郜?他如果也叛變怎麼辦?」呤唎直接指出譚紹光出城後最大的危險,大聲說道:「蘇州城裡,只有你最可靠,你必須留在城裡!城外的軍隊,如果實在救不回來就不救了,打仗就是這樣,有時候該放棄就得放棄!」
譚紹光有些猶豫,可是一想到汪有為那道染血的求援信,譚紹光卻又說什麼都狠不下這個心來置戰友於不顧,搖頭說道:「呤唎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不能放棄我的兄弟,我的戰友,我必須出城去救他們。所以,呤唎先生,請放手吧,你放心,我一定會平安回來。」
言罷,譚紹光不顧呤唎的再三阻攔,堅持還是帶著軍隊從齊平二門出城,北上去營救被吳軍包圍的友軍,留下呤唎在蘇州城裡捶胸頓足,大罵譚紹光糊塗犯傻,在這麼危險的時候,還敢離開蘇州城池。
譚紹光很快就對自己沒聽呤唎的放棄建議悔青了腸子,當他急匆匆的帶著軍隊趕到蠡口戰場附近時,不但沒有發現吳軍有任何強攻太平軍的蠡口營地,相反還看到了嚴整以待的吳軍大隊,以及迅速包抄到了他背後的吳軍騎兵。除此之外,更讓譚紹光張口結舌的是,他的軍隊都已經和吳軍交上了火了,汪有為的軍隊竟然還在蠡口營地里按兵不動,沒有乘機發起突圍行動。
「糟了!中計了!汪有為那個狗娘養的,很可能已經投降了妖兵,故意幫妖兵騙我來救蠡口!」
得出了這個結論後,譚紹光趕緊下令撤退,他的軍隊急匆匆掉頭南下,吳軍騎兵正面攔截,吳軍步兵從背後發起衝鋒,前後夾擊之下,武器本來就不占優勢的譚紹光軍迅速潰敗,譚紹光也只能是放棄戰馬,混進敗兵人群中南逃,吳軍猛衝猛殺,直將譚紹光的所部主力殺得是屍橫遍野,血流積窪。
還好,譚紹光和一部分敗兵始終還是僥倖逃回了蘇州城下,同時蘇州城裡看上去也沒有任何異樣,城頭飄揚的也仍然還是太平軍的旗幟,只是城門緊閉,譚紹光和敗兵無法直接回城。譚紹光無奈,只能是帶著敗兵到齊門下叫門,結果自告奮勇替譚紹光留守城池的郜永寬也很快站了出來,衝著城下喊叫道:「慕天義回來沒有?慕天義回來沒有?他在那裡?」
「我在這!」譚紹光趕緊從士兵人群中站了出來,抬頭大喊道:「納天義,我在這裡,快開門,妖兵就快……。」
砰!砰!城牆上突然傳來了兩聲槍響,譚紹光的胸口處也頓時冒出了兩團血花,譚紹光的難以置信低頭看看自己胸前的血洞,又抬頭去看郜永寬時,除了看到了郜永寬臉上的猙獰笑容外,又看到更多的槍口出現,對著自己的麾下將士接連開槍發射……
事還沒完,當譚紹光的身體在親兵懷抱中逐漸失去溫度的時候,呤唎突然向發瘋一樣的衝上了齊門城頭,吼叫著拔出左輪槍就是對著郜永寬接連開槍,然而更多的子彈卻同時打中了呤唎的身體,呤唎摔倒在血泊中,至死都一直在用英語大罵郜永寬是無恥叛徒,骯髒卑鄙的懦夫。僅僅只是受了輕傷的郜永寬則是滿臉獰笑,道:「鎮南王那邊的洋人說了,你在上海搶走火輪船是海盜行為,直接幹掉你這個海盜,洋人也不會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