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忤逆不孝(2/2)
見吳超越點頭,阿禮國大叫可惜,然後又回過神來,忙又問道:「去香港找瑞典公使?他是瑞典人?他叫什麼名字?」
「他好象是叫比爾·蓋茨,或者是叫比埃·蓋瓦,時間太長我記不清楚了。」吳超越含糊回答,又說道:「他本來是想在上海尋求幫助,但阿禮國先生你也知道,那時候的瑞典領事是美國人金能亨,他就沒有透露這個重要情報,只能是返回香港去尋找本國公使尋求幫助。」
阿禮國將信將疑,有些懷疑吳超越在說謊——因為這事實在太巧了。吳超越知道他肯定不會立即相信,便又微笑說道:「阿禮國先生,你也用不著遺憾,那位蓋茨先生為了感謝我對他的幫助,在教授我地質學時,曾經講解過他發現的金礦成因,還提到過在地球上的幾個地方,還可能埋藏有比鹿兒島金礦儲量更加龐大的金礦。」
「在那裡?快告訴我!」阿禮國迫不及待的問道。
吳超越笑了,微笑著說道:「阿禮國先生,請問一個問題,如果你和我聯手出資派人勘探,找到了新金礦,那麼我們該怎麼做,才可以在這座新發現的金礦中獲得股份?」
阿禮國也笑了,低聲說道:「這是一個很複雜的法律問題,但我可以保證,你和我如果聯手勘探發現了新金礦,我可以保證給你百分之三的股份。別嫌少,因為這座金礦是在國外發現,我還要說服我們國內出兵拿下這座金礦,能拿到的股份不會比你的多,我答應給你百分之三,可以說是非常具有了誠意。」
「那麼阿禮國先生,我們先把法律問題弄清楚,簽定了一個正式合同再說如何?」吳超越微笑說道。
派人勘探金礦費用雖然不小,但阿禮國完全承擔得起,有鹿兒島金礦這個鐵證在前,阿禮國自然用不著懷疑吳超越是在胡說八道,再加上吳超越又承諾出資一半,阿禮國馬上一口答應,同意請來律師簽訂正式合同。而約定之後,阿禮國自然少不得又微笑說道:「吳,不出意外的話,一兩天內,租界裡各國領事就都要去拜訪你了,到時候……。」
「到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
吳超越微笑回答,與阿禮國握手大笑之餘,吳超越又在心裡嘀咕道:「知道你肚子裡打的什麼算盤,沒有實力保障就算簽了法律合同,等發現了金礦後你不給我股份我又能把你怎麼樣?你奸我也不傻,先誆著你勘探其他地方,然後再見機行事,什麼時候把你們牛牛拉進布爾戰爭對中國最有利,什麼時候再告訴你們南非那個大金礦。」
…………
必須得順便說一句,後來正式與阿禮國簽訂了法律合同後,吳超越還真在日本北海道西南部的某個地方畫了個圈用來敷衍阿禮國——雖然只是畫了一個圈,但吳超越卻可以對天發誓,那裡真有一個在二十一世紀時早已被開採枯竭的日本金礦遺蹟!
再順便交代一句,因為歷史稀爛的緣故,吳超越也確實不知道那個破金礦是那一年被發現,又是那一年被開採枯竭的。這是後話,這裡略過不提。
…………
言歸正傳,被阿禮國的烏鴉嘴言中,才過了一天來點時間,法國、美國、普魯士、西班牙和比利時這些國家的領事果然是象發瘋一樣的先後來找吳超越麻煩了,不顧吳超越正在練兵,爭著搶著把吳超越拉出軍營大門,許下各種優惠條件要求吳超越告訴他們關於日本金礦的情報,吳超越則是繼續胡說八道,捏造出一個已經遇難的地質專家,鬼扯說自己是在他的地圖上偷看到日本金礦的位置所在,費盡口舌才把這些洋鬼子敷衍回去。辛苦受罪之餘,還得盤算一下鹿兒島金礦的提前發現是否會導致鬼子的明治維新提前爆發。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這些洋鬼子,吳超越又厚著臉皮回家了一趟,懇求買辦爺爺幫自己向上海的富商士紳攤派棉衣費用,結果買辦爺爺雖然陰沉著臉答應,卻又向吳超越說道:「有件事,你愛聽就聽,你回來辦團練已經兩個月了,是不是該督促松江府各縣的團練和周立春打一仗了?不管是輸是贏,起碼得給朝廷一個交代吧?」
兼的是松江府團練的差事,大清米蟲吳超越雖然下文鼓勵松江府的其他六個縣組建團練,也有地方鄉紳辦理了一些團練保衛地方,吳超越卻從來沒管過他們。所以吳超越很坦白的回答道:「調遣他們去青浦平叛沒用,他們那點力量只要能夠保證地方平安我就阿彌陀佛了,好在青浦那邊這段時間也沒怎麼鬧騰了,所以爺爺你放心,再給我一個月時間,只要新兵基本練出來,我就出兵去打周立春的黃渡老巢。」
「你要親自帶兵去打周立春?」吳健彰這一驚非同小可。
「沒辦法,只能親自去。」吳超越無可奈何的回答道:「上海團練是我一手創建的,他們第一次上戰場,我怎麼能放心躲在上海城裡享福?」
騰的一聲站起來,大步走到吳超越的面前,臉色鐵青的凝視了吳超越許久,吳健彰突然大吼道:「不准去!你不想當官,我不攔著你!但你如果敢親自上戰場,我打斷你兩條狗腿!」
知道買辦爺爺是擔心自己的安全,吳超越也沒和吳健彰爭辯,恭敬說道:「爺爺,你放心,我就是裝裝樣子給朝廷一個交代,我不會真的上戰場的,我才十七歲,連媳婦都沒娶,還捨不得死。」
見獨苗孫子說得中聽,吳健彰這才怒氣稍歇,又囑咐了寶貝孫子幾句,然後就老老實實帶著孫子去找上海富商士紳攤派棉衣去了。再接著,好說歹說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一干富商士紳拿出銀子來給吳超越的團練購買棉衣後,出力不討好的吳家祖孫自然又遭到了富商士紳的嘀咕埋怨,「老不要臉,小廢物,成天就只知道要錢要糧,辦的什麼二百五團練到現在連一仗都不敢打,還每個練勇有臉要兩件棉衣,碰上這種老不要臉和小廢物,我們上海人真是倒了大霉了!」
原本吳超越是打算讓上海團練訓練滿三個月再出兵實戰,但計劃卻沒有變化快,練勇們領到棉衣還沒過得半個月時間,松江府北面的太倉州嘉定縣突然送來急報,說是嘉定也出現了大規模民變,不堪****苛刻的百姓在一個叫陳木金的男子率領下發動起義,殺死徵收糧稅的官差,隨後又打出了響應周立春的旗號南下向黃渡鎮進軍,有和周立春匯為一股的苗頭,太倉州被迫出兵追殺,請松江府出兵幫忙圍堵。
公文送到上海後,新任上海縣令趙得志不敢私自做主,恭請已經升為從三品准大員的吳健彰決斷,而吳健彰也沒客氣,雖然召集縣中各官開會,卻在會議上指定由上海守備何舒率領三百綠營兵北渡吳淞江攔截嘉定起義軍,吳超越率領的上海團練則被吳健彰以訓練不足為藉口,留在上海保衛縣城。
面對著吳健彰的這道偏袒命令,倒霉的上海守備何舒雖然一萬個不情願,但細胳膊扭不過粗大腿,何舒還是只能暗罵著吳家祖孫老實答應。倒是吳超越幾次想要開口,都被吳健彰的兇狠目光制止,最後受命保護縣城的吳超越也只能乖乖領命後,忍不住在心裡說道:「可惜,本來打這種烏合之眾,正是最理想的實戰練兵機會了。」
「不過,也用不著懊悔,這個機會能不能錯過,還是兩說。」
一切都被吳超越的烏鴉嘴言中,上海守備何舒受命北上阻攔嘉定起義軍與青浦起義軍會師的戰術行動,不出預料的遭受了失敗,第一是陳木金和周立春兩支起義軍的距離過近,上海綠營的反應時間太過有限;第二是清軍綠營在晚清時期是出了名的戰鬥力為五,第三就是上海現在的環境——現在的上海在吳超越的眼裡只是比渣稍微強點的存在,然而富庶程度卻是在同時期的大清縣城中排名前列的存在,長期駐紮在此的上海綠營是既搞走私又抽大煙,既貪生更怕死,戰鬥力早就蛻化到了負值的存在。所以……
所以何舒就灰頭土臉的回來了,三百綠營兵死了十好幾人,傷了三十多,武器裝備和旗幟鑼鼓一起丟了個精光,還說應該在背後追殺的太倉州清軍連影子都沒見到半個,所以實在無法抵擋。而陳木金率領的千餘嘉定起義軍勝利與周立春部會師後,本就聲勢浩大的青浦起義軍更加不可一世,之前就已經****不休的松江、蘇州和太倉三州府更是如同一鍋即將燒開的熱水,轉眼就要有沸騰之勢。
爺爺當大官就是好,面對著這樣的危局,買辦爺爺不但半點沒有指責受令辦理松江團練的寶貝孫子,還毫不猶豫的把阻擊失敗的上海守備何舒給罵了一個狗血淋頭,向江蘇巡撫楊文定呈報的奏摺上,吳健彰也是把黑鍋全都扣在了何舒的頭上,沒有一字半句提到寶貝孫子的畏戰怯敵和敷衍搪塞。同時已經接受了殘酷事實的吳健彰也悄悄在心裡下定了決心,「小畜生實在不想當官就隨便他吧,反正老夫的錢他十輩子也花不完,只要保住老夫這根獨苗就行了。」
正所謂是善惡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玩弄權柄的買辦爺爺才剛把黑鍋扣給外人的第二天上午,突然就有人跌跌撞撞的衝進了吳健彰的海關衙門,稟報說吳超越的上海團練空無一人,包括吳超越在內的所有人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吳健彰聞報大驚,趕緊乘轎來到地處偏僻的團練營地時,見營地里空空蕩蕩,連耗子毛都見不到半根,吳健彰也頓時就癱在了轎子面前,繼而嚎啕大哭…………
「忤逆啊!老夫上輩子到底是做了什麼孽,怎麼會養出這麼一個忤逆不孝的東西啊?這個不孝的東西,肯定是背著我去打了亂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