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八 冥土故事(2/2)
為首的那個黑衣人心頭頗為失落,把其餘的三個人召集到一起,沉聲說道:「我們跟著元虛真君來陽世間公幹,偷些閒暇,拜訪人間修士,學了他們的厲害法術,為的便是回去冥獄揚眉吐氣。這個溫良既然已經不在了,我們也不好太多耽擱,還是趕緊去尋另外幾個人罷。」
有個貌似莽撞的說道:「我們冥獄中的真仙簿上次修編還是在兩百年前,如今許多資料都不相符,我們尋了三個人都是下落不明,連人也沒有見到。接下去若還是這般,處處都是空的該如何是好?」
為首的那個黑衣人道:「這卻怎麼會?我們來時足足記下了一二十人,不是上古道家十祖的散亂道統,就是海外煉就大法力的散仙家眷,豈有個個都不在原址之理?何況我還特意記下了兩支神宗魔門的流傳,一是北宗的喚作藍犁道人,一是西宗的喚作天鵬尊者。那天鵬尊者得了傳承不過七八百年,能有八九層修為已經不易,那個藍犁道人更差,三百年前才得了北宗的真法,現在說不定修為還不如我們,若是能尋到他們兩個,勒逼也問出了心法來。當初媧凰所創的七十二門真法,一半留在陽世間,一般留在冥獄,我們若是能得手陽世間的一部分心法,補全所習,說不定也有成就冥王之曰。」
那幾個黑衣人一起交好,竊竊私語,下一個去哪邊更有可能,焦飛記心本好,在一旁聽了個清楚,暗暗記下了十餘處地址。
焦飛聽了這麼久,也聽出來這四名黑衣人乃是第十七重凰羽獄的冥將,和那位凰牙將勾玄並不相熟,也不曾提及勾玄被他殺掉之事,心中略略定了些,暗道:「待我匯合了孟寬之後,便去捷足先登一番,看看能不能搶先一步,把東西得手,跟這些冥府鬼將換些什麼東西。」
他聽得這些冥土鬼將似是十分有信心,把身份一亮出來,便能得修行之士俯首帖耳,那必然是有許多好處,能利用手中職權,開通許多方便的。不然他們縱然掌管冥獄,也不能讓這些只差一步就登上仙人位業,長生不死的道門鍊氣士如此恭謹。
那四名黑衣人略略商討了一陣,揀選定了下一個目標,便即各自架起遁光走了,竟然沒有再看萬花山溫良洞府一眼。焦飛思索了一陣,把六陽封神幡抖開,把自從上了此幡之後,就不曾過問的凰牙將勾玄招了下來,喝問道:「你們凰牙將也有機會前來人間一行麼?」
勾玄本我意識雖然泯滅,記憶卻全,當即便說道:「主公明鑑,我們一十九重冥獄之中,當然是冥凰為尊。冥凰之下便是執掌一座冥獄的冥王大人,再往下便是各路巡狩真君,我們冥土鬼將還要更低一層。冥王守土有責是不能離開冥獄的,除非有極為罕見的狀況,只有各路巡狩真君才有資格出來,多半是為了抓捕從冥獄逃竄出來的大神通之士魂魄,若是有些逃出來的惡鬼十分厲害,帶上幾個得力的冥土鬼將也是有的。」
焦飛又道:「那我問你,你們來在陽世間,都會是為了什麼級數的魂魄?可有煉就元神之輩麼?」
勾玄苦笑道:「煉就元神之輩往往百年也無一個隕落,只有人間發生了極大的變故,比如千年前太白劍宗和神宗魔門開戰,七百年前竹山教攻上了太白劍宗的宗門,或者天河劍派的幾位長老合力斬殺了前來奪取山河鼎的異派高人,龍虎派為了祭煉法術,去九層天罡大氣之外,擊殺前來冒犯的域外天魔,這才會有元神級數的高人魂魄降落冥獄,不過類似這般人物,都要通過冥凰裁判,從無一個逃脫。」
焦飛又問了幾句,這才心中略略有數,問到了正經事情上。他向勾玄問道:「你們冥土鬼將可有許多法門,讓轉世之人保留記憶。」
勾玄搖頭道:「天地輪迴之力,乃是冥凰所造的冥獄最根本的源頭,根本無法抵擋。不過,若是有人能拿到冥凰的符詔,便可不入輪迴,直接投奔冥土,化身冥土鬼兵,成為冥凰座下新人。不過成為了冥土鬼兵,便跟常人不同,身體乃是陰氣所化,非有真君的實力,到了陽世間法力便會大降,甚至陰氣漸漸消散,被羲凰的光芒所化。」
「冥凰符詔?」
焦飛又問了幾句,這才明白那幾個人不是沒有凰牙冥將鎧,四極寶座一類的寶物。是憑了這許多寶物,才有鍊氣丹成的法力,不然光是本身出入陽世,法力只怕連鍊氣第三層感應都未必有了。那冥凰座下的真君,都是人間鍊氣第九層頂峰的人物,已經化陰氣為冥氣,這才能自如行走陽世間。
「看來那個冥土鬼將想要和人間修士換取道法的依仗,便是這冥凰符詔了。不過得了冥凰符詔,便會化身鬼物,一身修為一樣會盡數散去,只是能保留原本的記憶和本我意識,在冥獄之中從新來過。這種東西,說有用,用處確實不小,說沒用,倒也真沒什麼用處。」
焦飛一抖六陽封神幡,把勾玄收了上去,思忖了片刻忽然想道:「這位元虛真君帶了這麼多的手下,究竟是為了誰人來到陽世間?」想了片刻,焦飛一笑道:「這件事兒肯定是與我無關,何必想那麼多!」
他通過遍布周圍的心魔大咒,覷得那些黑衣人已經走了,這才重新把陰陽青蜃瓶放了出來,再次開始了祭煉。這一次再也沒有人來攪擾,又過得月余,焦飛眼前光芒幻變,五彩斑斕,原本的一口青蜃瓶,化為了陰陽青蜃瓶,元蜃訣的法力盡數轉移到了這一口陰陽青蜃瓶之中。
得了這一股法力,陰陽青蜃瓶化成了一團彩光,蜃氣大盛,鑽入到了焦飛眉心祖竅,再度沉寂了下來。焦飛伸手一按眉頭,頓時精神大振,去了這股元蜃訣法力的隱患,他心情暢快無比,一聲清喝,化成了遁光,直飛麻家寨,他煉化青蜃瓶耗時許久,怕是孟寬已經等急,故而遁光迅速,一路上半點也不耽擱,非止一曰,到了麻家寨的上空,把遁光按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