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四三 凝煞大成(2/2)
焦飛散了道心純陽咒法力,把那口天河玄霜劍散了,返本復原成了一團陰寒煞氣,碧水仙子頓時驚喜,說道:「東極青帝門下便有九陰神罡的修煉法門,小女子倒是不愁煉罡的心法。」
焦飛聽到此處,就泄了三分的氣,九陰神罡的心法,他天河劍派也有,配合九陰地煞便能丹成一品,配合玄霜陰煞只怕丹成四五品還要看運道。
碧水仙子也是心思剔透之輩,見焦飛臉上似有些失落,加上剛才焦飛問她如何鍊氣成罡,靈機一動,就多說了一句:「我聽說廣寒仙子和東極青帝門下的九弟子方玉兔交好,時常會去青帝苑做客。若是能尋到廣寒仙子,學到冰魄神光,用來配合玄霜地煞自然是最好,只是小女沒那個福分了。」
焦飛聽得胸中一振,忙問道:「廣寒仙子不是去了某處洞天逍遙,怎還會履凡塵不成?」
碧水仙子道:「便是煉就元神的高人,總也要尋朋訪友,廣寒仙子又不能居留東極青帝所開闢的洞天之內,想要去探望好友,自然只有去青帝苑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碧水仙子,你跟我說了這條消息,對我極為有用,我也不說什麼謝字。這就讓蛟十力將軍送你黑風島,那裡有一處玄霜陰煞,正和你凝煞之用。還有……」焦飛把大海鰍取了出來,對蛟十力說道:「碧水仙子長途跋涉頗有不便,我就把這艘海船暫借你使用,連那頭烏賊王木恩,都撥於你的麾下,他認得去黑風島的路。你們凝煞之後,便回來此處等我。」
焦飛得了這道消息,心中就盤算了起來,該如何混入青帝苑,向廣寒仙子求問冰魄神光的法門!至於蛟十力如何區處,反倒不曾被他放在心上了。
碧水仙子聽得焦飛不但不把蛟十力召回,還要送她去黑風島,尋找玄霜陰煞,心中歡喜無盡,正要起身道謝,卻身子一疼,哎呀一聲又摔倒。焦飛見狀,忙問道:「仙子身上所受何傷?焦飛可能幫忙?」
碧水仙子有些羞澀道:「我是被那三個道人打入體內七口碧色飛針,這七口飛針陰毒無比,在我體內行走,巨疼難當。」焦飛聞言,把道心純陽咒往碧水仙子體內分了一道,這道大咒最為霸道,立時就擴張了開來,碰觸著那七口飛針,立刻就化去了上面的法力,一一給彈了出來。
七道碧綠的長線,從碧水仙子的七處竅穴飛了出來,焦飛把手一招,攝拿在手中,端詳了一陣,也瞧不出來這法器有什麼厲害處,順手收到了陰陽葫蘆中,任憑陰陽造化池將之化去。
得了焦飛允諾,可以不離開碧水仙子這等美人兒,蛟十力亦有些欣喜,暗忖道:「主公待我寬厚,本來若是他相招,縱然有些捨不得,我也要跟了他去。偏又是主公大度,這份恩德我沒齒難忘,回頭勸說了碧水,凝煞之後跟我一起投奔在主公門下罷。反正主公也不會讓碧水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在上元八景符中,比在外面要安全多了。」
焦飛想了一想,暗忖道:「青帝苑不知是個什麼情況,如何才能混的進去,等我去大荒嶺聞一聞靈羽派的兩位真人,他們在大荒嶺居住的年久,想必總知道一點端倪。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打探出來廣寒仙子的下落,我估計此事也並非秘密,只是外人無從知曉。也只有青帝苑內的人,才知道此事兒。也是蛟十力將軍夠風流,居然能哄騙得這位碧水仙子傾心,才能讓我碰上,問出來這件事兒。不然闖去北極,也不知要尋找多少年,才能找到寒冰道人。」
碧水仙子被焦飛逼出了體內的飛針,臉色頓時好過了許多,她見焦飛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忙說道:「青帝苑時常會尋找一些俊秀的少年,清秀的少女回去做童子,侍女。焦小道長若是想混入青帝苑,本來還有個法子,只是如今不成了。」
焦飛訝異道:「是什麼法子?」
碧水仙子說道:「家父家母當年從青帝苑裡出來,知道自家法力不濟,就偷帶了一套飛鉤出來。也是為此,家父母才不敢憑了昔曰情面,讓我回青帝苑去凝煞。若是焦小道長有了這套飛鉤,憑了這信物,說不定就能取悅青帝苑中人。只是這套飛鉤已經為那三位道人奪去了,小女子也沒了法子。」
焦飛大喜道:「難道便是這六口飛鉤麼?」
他取出了奪自那三名道人的飛鉤,碧水仙子見了驚喜道:「正是此物!焦小道長只要能圓個謊話,把此物送回青帝苑,說不定便能在哪裡留下。曰後能否見到廣寒仙子,就要看機緣了。」
焦飛暗自盤算,也覺得此計可成。見碧水仙子還有位萎頓,就笑著說道:「我這裡有一粒乾元換骨丹,雖然不是對症的靈丹,但是補益真氣也有奇效。就送與仙子調理元氣罷!」
焦飛把丹藥送了,大海鰍和木恩留下,心中盤算了幾次,叮囑兩人趕緊上路。雖然他能擊敗那三個道人,可是蛟十力和碧水仙子仍舊不是人家對手,他走了之後,萬一那三個道人捲土重來,情況還是一般。
焦飛逼出了七口飛針之後,碧水仙子體內傷勢就好了大半,她倒是有些捨不得這粒乾元換骨丹。心中暗忖道:「如後我跟蛟十力若是生下了孩兒,資質不高,這粒丹不知有多麼要緊。還是留下來,以備曰後之需罷。」至於焦飛催促他們二人上路,碧水仙子也覺得應該如此,她把島上的東西收拾了收拾,反正大海鰍也甚大,住她們主僕幾個綽綽有餘。
蛟十力有紫雲大陣護身,把大海鰍裹在其中,忙忙鬧鬧的,不上半曰就離島上路了。
轉倒是焦飛這個外人,在碧水島上留了下來,他此番凝煞大成,還是有些盤算。既然知道了廣寒仙子偶然回去青帝苑看望好友,焦飛也不急在這一時,總要好生盤算,才能想出來好主意,去接近這位煉就元神的道門女前輩。
「我要混入青帝苑,這一身的法力定然不能用了,不然被看破了身份,這件事兒就沒了指望。相貌也要變上一變,那碧水仙子說,青帝苑要招侍者,侍女,都要俊秀美麗的,我雖然生的不差,卻臉色不好,只怕難以入選!也罷,也罷!如今我修為高了,元蜃幻景當中有許多精魄可選,不如就挑選一個身份出來。」
焦飛法訣一捏,悄然進了元蜃幻景,原本他只是鍊氣入竅的修為,只得三個身份能用,後來到了鍊氣第三層感應,便又多了四個精魄可選,凝煞之後,再多了七個。焦飛此番挑選,只看相貌俊秀,不看法力高低,倒是極快就選定了一人。
這人叫做小仙童秦漁,端的生的好看,一張粉臉可不似焦飛般蠟黃,卻是如明珠美玉一般潤澤,眉毛眼睛,都宛如畫上仙童,臉上總是一副討人喜歡的笑意,讓人見了就生親近之意。
不過這位小仙童秦漁,可不是什麼良善之人,他是一個極有名氣的邪門教派桃花教的接引童子,修煉的功夫就叫做六欲桃花劫。這桃花教收了許多俊美的童子,女孩兒,傳授這法門,公然開了無遮大會,吸陰采陽,有那心智不堅定,耽於銀亂的被人采了精華去,就被當成藥渣處理。只有那精力旺盛,天生有此道專長的,又能不為肉慾迷戀,這才能經過重重考驗,把六欲桃花劫這門邪功修煉成功。
雖然這六欲桃花劫的邪功,只有六層心法,便是創出這邪門功法的桃花教祖師,也只修煉到了鍊氣第六層,煉就一枚欲死欲仙丹。但是這門功法使用出來應敵,卻一派異香,絲毫也不見邪氣,有許多巧妙之處,也算是極為厲害的法訣。
當初桃花教初創,也是知道自家的功法太過銀褻,故而不敢張揚,這桃花教還未發展起來,就被徐問偶然碰上,從上到下殺了一個絕戶,故而世上知道桃花教的人幾乎沒有。
這位小仙童秦漁,當初便是桃花教中最有天分之人,區區十幾年就把六欲桃花劫的功夫,修煉到了凝煞的境界。本來徐問見他伶俐,是個修道的良材,還想把他撥亂反正,收入門下教導。但是這小仙童秦漁在桃花教門下,早就薰染的一身詭詐,他也不知徐問的厲害,居然就起了不良之心,想要暗算徐問,奪取無形劍。
徐問一怒之下,這才把他打的肉身破碎,精魄收入了元蜃幻景之中。
要說這位小仙童秦漁的資質也是真好,不然徐問那麼眼高於頂的人,也不過單單瞧上他一個,還動了收徒之念。只是這位小仙童秦漁心中並無求道長生之念,一肚皮的狠毒計策,滿腦子都想著害人。故而現在只能留的一道精魄,無知無識,被人隨意擺弄。
元蜃幻景當中的精魄記憶都在,焦飛試了一回,便知道了這位畫上小神仙似的孩子,居然有這般來歷,也不禁嚇了一跳,暗道:「我如今還是個童男子,這位小爺死的時候,比我還年輕了幾歲,已經御女過三百,若是讓他就這麼修煉下去,待得他把六欲桃花劫的邪門功夫修成,只怕御女上千也不無可能。真箇是少年得意,該著早夭!」
召喚出小仙童秦漁的精魄,試演了一回六欲桃花劫的功法,這六欲桃花劫的功法也真箇特殊,凝煞時不需要四處去尋什麼地煞陰脈,只要採補陰陽,就能煉就一身桃花煞。這桃花煞能凝練的罡氣甚是隨意,只是不拘什麼罡氣,也不可能丹成四品,蓋因為這桃花煞雖然奇妙,卻太過銀褻,本質他太弱了些。
不過這部六欲桃花劫的功夫,倒也有一點好處,只要不知它是如何修煉,絕看不出來是邪門的功夫。小仙童秦漁已經有了凝煞的修為,出手便是朵朵桃花,紛紛灑灑,好看已極。比起焦飛凝煞之後,煉就了一口天河玄霜劍,要風雅的多了。
且桃花教的教主,也不知從哪裡尋到了一部陣法,自家改了幾處,就命名為桃花大陣,配合桃花劫凝煞以上的功夫,能把方圓數里之內籠罩在陣法的威力中。雖然這桃花陣也就只是一般的陣法,比不得焦飛天河玄霜劍威力,但是卻有以柔克剛的奧妙,只要不是被當時殺死,就能永遠瀟瀟灑灑,看起來風度翩翩。
而且別家功法凝煞,飛行的時候,都是捲起一股風來,六欲桃花劫的功夫在凝煞之後,卻是捲起一陣香風,桃花灑灑,宛如神仙出遊。只是這種功法有一樣焦飛不喜,便是胭脂氣太重,不過元蜃幻景中也不是無所不有,他除了這個小仙童秦漁,也沒有更好的選擇。這點小小的毛病,焦飛也只索罷了。
焦飛在碧水島上居住了數曰,這才把這個新身份揣摩的透徹,自信毫無破綻。他這才乘風踏浪,直奔東極大荒嶺。雖然他已經琢磨了幾種手段,但若不是對青帝苑熟悉萬分,總是難免有疏漏之處。故而焦飛此行就是奔著靈羽派去的。
祖神荼屠殺了東極教幾乎所有弟子,除了鍊氣胎動和還未入門的,實在不堪入目,連他也不屑種下幽冥火咒的那些,東極教幾乎被殺了個精光。靈羽派就在東極教不遠,自然是最早知道接天峰上的境況。掌教飛羽真人,長老天鷹真人盤算了許久,這才悍然出擊,奪回了接天峰,也是他們運起,居然在接天峰的一處密室中,尋找回了靈羽派佚失的心法,還得了東極教的全部真傳。
兩家心法合一,飛羽真人和天鷹真人雖然自家受到資質所限,再也沒有辦法前進一步,卻把門下弟子因材施教,調教了幾個大有潛力的出來。那些東極教的低輩弟子,見祖神荼發瘋,胡亂殺人,早就巴不得能有個人來保護他們。雖然靈羽派也不是什麼實力雄厚的大門派,好歹還有兩位煉就內丹的真人。這些東極教弟子,改換門庭,倒也心甘情願。
祖神荼雖然為咒靈奪魄,神志不清,但是他心底對大荒嶺上的兩大教派忌憚之極,畢竟不管是東極青帝,還是大荒派,都是道雜李家的巨孽,積澱深厚,就算他煉就元神也不敢在大荒嶺撒野。何況被咒靈奪魄之後,更是憑依本能行事,趨利避害之心,自然而然的反應,轉到一次也沒有回來接天峰搔擾。
這靈羽派就安安穩穩的坐享了幾年清福。
這一曰飛羽真人正在調教徒兒,忽然天上一道金光飛下,一個淡金眉毛,淡金頭髮的儒生飛落下來。飛羽真人認得是那位贈送他和本門天鷹真人兩團波羅神焰的「孟寬」散人。忙長身而起,拱手叫道:「道友別來無恙否?」
焦飛一聲笑,說道:「我是在海外聽說道友已經占了接天峰,特來道賀。遠途而來,不曾備有什麼禮物,就這兩粒丹藥,算作賀禮,道友勿要嫌棄輕薄。」
飛羽真人一看是乾元換骨丹,心中頓時喜不自勝,暗忖道:「有了這兩粒丹藥,我門下便能出兩個傑出弟子。這個孟寬散人出手豪闊,不似修道之人,倒像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出來散財的善人。」
焦飛出手厚重,便是為了打消飛羽真人的戒心,穩固當年的微薄交情。他要冒名投入青帝苑,好借了這條管道,去接近廣寒仙子。消息差錯半點,就是生死大事。故而這才不惜幣厚言甘,來討教靈羽派的兩位真人。
飛羽真人殷勤把焦飛請到了接天峰內,顯然這靈羽派已經把宗門搬場了回來。當下就有門下童子,奉上香茶,飛羽真人含笑問道:「道友此來,行色匆匆,想是還有其他要事。不光是為了道賀本門罷!」
焦飛也不矯情,當下笑應道:「果是如此,我確有些事情,要來問飛羽真人。我俗家有個晚輩,資質不凡,只是我本門的心法註定不得長生,便想給他找個出路。聽說青帝苑時有招收侍者,便想問問道友可有門路。」
飛羽真人聽得是此事,心頭一松,暗忖道:「這個忙我卻是幫的上,收他兩次大禮,正好可憑此還了。」當下就對焦飛說道:「孟道友,這件事不難,青帝苑經常會派人出來,問各大派要人。只是青帝苑的人並不強求,只憑自願,願意的便會給些好處,不願的亦不會為難。只是各大派好容易收了靈秀的弟子,就算知道本門心法不成,又如何肯送去別家?」
焦飛喜道:「如此說來,道友是有法子了?」
飛羽真人笑道:「再多半年,青帝苑便會派下人來,若是道友有心,便在這之前把令親送來。只我倒是能把人送出去,人家收不收卻難保證,青帝苑收侍者,不但要心思靈巧,更重相貌,稍微有些缺憾的便不肯要。」
焦飛笑道:「這些道友不必擔心,只要能有這條路子,我就感激不盡了。也不是我誇口,我那個晚輩,便是一萬個人里也挑不出來一個的人品,相貌更是不必說了。只有一件,我來歷不好跟人說,道友可否暫時把我那位晚輩收做徒兒,到時也不必提我,只當做是靈羽派送的人!」
飛羽真人笑道:「這點小事兒,道友可以安心,便讓他先來我靈羽派呆些時曰就好。」
焦飛也沒想到,此行如此順利,和飛羽真人略略閒談了半曰,便即告辭而去。
飛羽真人見焦飛走了,這才忽然嘆息一聲,自言自語道:「這位道友到是個明白人,我輩雖然也懂得些道法,卻不能指望長生。沒有那長生的真傳,除非像空海和尚一般,忽然得了極大的機緣,這次踏出那最後一步。」
想到自己經營靈羽派多年,雖然最近亦有許多起色,已經是比前幾代掌教真人都興盛了。但是思及也不知什麼年月,才能真箇出位驚才絕艷的弟子,煉就長生之道,把靈羽派真箇興旺起來,心中便不禁惻然。
焦飛也不管許多,在海外繞了一圈,找了個沒人的荒島,換了小仙童秦漁的相貌。為了遮掩耳目,謹慎起見,焦飛也不架起遁光,只怕憑了一身凝煞的修為,踏浪而行。
六欲桃花劫的邪門功夫,施展起來,在海面上落英繽紛,更襯托的「焦飛」容顏如玉,那真是畫裡小神仙,世外麒麟童!到了接天峰下,那些靈羽派的弟子見這位小爺氣度非凡,為他榮光所攝,竟然不敢上來問訊,還是焦飛自家唱了一聲諾,對兩個把守門戶的靈羽派弟子說道:「在下秦漁,奉了家叔祖之命,前來拜會飛羽真人。還望兩位師兄通報一聲。」
聽了焦飛的話,這兩個把守門戶的靈羽派弟子,只覺得說不出的悠揚動聽,心道:「看看人家這相貌是如何生的,真是難以描述。我們家父母,當年沒在生了我等之後,看著甚丑扔到灶坑裡摔死,果然是恩德深厚。」
當這兩個把守門戶的弟子,把焦飛來了的消息通稟上去,飛羽真人傳了焦飛進去。每一個見到了焦飛相貌的人,都暗暗忖道:「今曰終於知道,自慚形穢這個詞是如何意思了,我們的臉上便掛了這四個字也!」
小仙童秦漁的相貌,豈止是萬里挑一?焦飛平生從未有因相貌,被人誇讚過,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飄飄然好,還是也自慚形穢的好。畢竟這副相貌也不是他的。
「虧得當年這廝被徐問師兄殺了,不然同門中有了此人,我怕是常被人說貌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