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二 雜色蛟龍(2/2)
所謂大丈夫寧死不屈,那是為了潑天大義,絕不能曲容的君子正道,卻不是事事都要爭先。這頭雜色蛟龍脾氣如此之大,定然是一點小事也不容質疑,事事都要爭上風,故而要受這般屈辱。
焦飛雖然不知龍宮的規矩,但也知道似這雜色蛟龍,鱗甲不夠華美,人物不夠俊朗,看他脾氣躁烈,談吐想必也無風雅,光是賣相就不討好。還不懂得能屈能伸之道,似乎對待下屬也無恩義,那下場就真箇是非淒涼不可了。
東海龍族掌管海域,不知有幾萬年了,縱然幾位龍王勵精圖治,但養下的帝王權術也非同小可,只怕比人間帝王規矩還大十倍。人間帝王或者還對能幹的臣子優容一些,允許能保住他們江山的猛將桀驁不馴,但龍宮中神通最大,本領最強的便是七頭龍王,哪裡還會容得這般居功自傲的臣子?轉不如在中土做一個十品的外官還自在些。
不過這頭雜色蛟龍如此暴烈,倒是讓焦飛十分欣賞,動了動念頭,心道:「不知這位勇毅將軍售價幾何,若是我能買的下來,就不妨收了。看他的本領似乎猶在獨眼水蛇兵老王之上,此番出海,必是一得力臂助。」
那位蝦二郎,蝦將軍押了這條蛟龍到了百珍坊,便有一對童子出手,用一個青花的水缸,舀了半缸的海水,把那條雜色蛟龍收了進去。本來這條蛟龍長有數里,粗壯處有熟人合抱,但是被這個青花水缸一收進去,便縮小了百倍。那位蝦將軍蝦二郎一探手收了囚龍索,拱了拱手,掉頭便走。雖然失去了束縛,恢復了自由,但是那頭雜色蛟龍只能在水缸中撲騰,怎麼也躍不出來,顯然這個青花水缸也是一件難得的法器。
百珍坊中自有能人在主持,立刻就有數百童子來去穿梭,向諸位客人詢問,可要參與拍賣,只要有意,這些童子便會送上一盞清水,清水中映出了那條雜色蛟龍的影子,在裡面飛騰,顯然是一種傳影的法術,十分奇妙。焦飛見狀也輸了烏雲兜,落回了原處,果然也有童子上來問他。焦飛也討了一盞清水,不久就有人朗朗出聲,雖然不知身在何處,卻讓百珍坊的百餘艘海船上的客人人人得聞。
「現有龍宮貶黜的囚犯一名,原名蛟十力!曾為龍宮二品勇毅將軍,丹成第三品,諸位可願出價?」
當下就有人喊出了黃金十萬兩的價格,片刻後便有人加了明珠百顆,這些海客皆富敵國,口氣一個個都豪氣的驚人,不過片刻就把價格抬到了天價。焦飛咋了咋舌,對鳳兒說道:「這些人簡直不拿錢當錢使喚,我自問也有些身家,卻也開不出來這般口氣。」
鳳兒笑道:「這算得什麼?還是這條蛟龍只有勇力,鱗甲雜色,不然你才看到,什麼叫做天價。這頭蛟龍雖然修為不錯,但到了這個地步,也就快到頭了。」果然過不多久,叫價人便沒了,不過那最後的價格也足以驚人,那最後開口的報上的卻是海外一座島國,有七八萬人口,每年的物產只怕抵的上中土大唐每年的百分之一的稅收。
焦飛搖了搖頭,喚過了一位童子問道:「我有幾件兵刃,幾塊寒鐵,幾粒丹藥,你幫我去問問本處的管事,值得什麼價格。」那童子得了焦飛的囑咐,片刻就請來了一位丰神俊朗的讀書人,半點也無商賈氣息。焦飛跟這位叫做燕潦生的百珍坊管事聊了幾句,才知他果然是一位大唐的讀書人,因為科考不成,就來海外做生意,遇上風暴翻了船,恰被百珍坊船隊救起,見他頗有才學,就留了來做管事。
燕潦生聽了焦飛的報價,沉吟了一會,又回去問了人,這才對焦飛說道:「先生所售之物,百珍坊不敢估價,若是您定要在百珍坊出售,我們也只能就低了走,尚不足那位蛟十力將軍的身價。」焦飛手中值價的就是這些東西,聽說還不夠,雖然心中嗟吁,卻也就不想了。
燕潦生卻是個有眼力的,見焦飛神態可惜,便匆匆去了,過不多久就回來說道:「這位先生,我剛去問過。那位拍下了蛟十力將軍的海客,聽說您是一位有道術的人,願意把這頭蛟龍割愛,只求您幫忙跟人斗一場法!」焦飛聽了曬然一笑道:「他有這頭蛟龍,跟什麼人鬥法還不能贏?這條蛟龍將軍打不贏的,我也一定打不過,此事還是罷了,多謝燕潦生管事來回奔走。」聽得焦飛拒絕,燕潦生和氣一笑,拱手告辭,不片刻又回了來,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