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八 忽然門外喊爹娘(2/2)
焦飛嗟吁一嘆,對張家女孩兒的話信了七成,但要讓給他傳授法術去害人,焦飛卻不大情願。只是搖頭說道:「上一次我們師兄弟,已經送了你禾山道的法器,還有玄陰訣。你報不了仇,那是運道不濟,卻不要指望我再傳你法術了。」
張燕大是惶急,那曰她得了禾山道的法器和玄陰訣之後,立刻找個隱蔽的地方苦修半年,這才把禾山道的所有法器都運用自如。當張燕去找玉真公主報仇時,山陰部不知怎的,居然請了一個西域著名的胡僧教派大雲光明教為供奉,張燕几次去刺殺,都給大雲光明教的法師擊退。
「若是這位道長不肯幫忙,張燕報不得仇,寧願一死!」
張燕把腰間寶刀一抽,便往玉頸上抹,焦飛雅不欲受此逼迫,可也不能見死不救,就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捏,把張燕的佩刀夾手奪過,往地上一拋,嘆氣道:「張家只剩一個女兒,你若是死了,張家豈不是滿門絕戶?我是不會傳授你法術的,不過看你有如此決心,我送你一封書信,你可持了去玉門關找一位叫做阿奴的苗女學習煉屍之術。然後再拿了這一幅地圖,去淮河中尋到我藏在那裡的九具煉屍……想那大雲光明教雖然也不過是化外胡僧教,有這九具煉屍,你想要報仇也不難。」
焦飛故意設置了這許多步驟,就是希望張燕能夠經歷多些磨練,沖淡了仇恨,至於最後的結局如何,就只能看諸天意了。張燕對焦飛這般安排有許多無奈,但總算是有了報仇的指望,還是謝過了這位恩公。
焦飛來見張燕,就是想知道她的心姓如何,若是她仗著自己傳授的禾山道法器為害一方,當然要順手除去了。既然張燕還能秉承本心只尋自家仇人,那焦飛也不想管她,畢竟張燕家逢大變,勸阻她不要報仇,焦飛也說不出口。但幫人報仇,總要沾染鮮血。對張燕來說,那些人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對焦飛來說,那些人卻何其無辜?
張燕一家的仇恨,對焦飛來說乃是無解之局,他安撫過張燕之後,長嘆一聲,帶了蘇環抽身就走。
蘇環走出許遠,還頻頻回頭,有些不忍心的說道:「焦飛哥哥,這個姐姐好可憐,你為何不肯直接幫她?憑您的法力,只要動動手,那個玉真公主就難活命罷?」
焦飛笑道:「天下有許多不平事,也有許多含冤人,我去一一把這些不平事兒剷平了,看似少了許多不平事,卻多出來許多新的不平事兒。我幫了那些含冤人,看似少了一些含冤人,卻多了一些更新的。我殺了玉真公主,難道她父親山陰部的大可汗,就不會仇恨?如此冤冤相報下去,紅塵里打滾,何時才能脫困出來?」
蘇環細細一想,還真是如此,但還是有些嘆息道:「為何世人總有許多爭端?我們妖怪就沒有那麼多煩擾!」焦飛笑道:「妖怪又能清淨麼?你和姐姐修煉,與世無爭,怎會招惹到王道緣那頭鐵背蒼狼怪?又怎會招惹到禾山道的人?」
蘇環辯解道:「可是我們妖怪,要報仇就報仇,要原諒人,就原諒人,也不會如此糾纏。」
焦飛呵呵一笑,也不和蘇環爭論,他見已經走出了降龍寨許遠,張燕和降龍寨群盜再也見不著了,這才一揮手放出了烏雲兜,裹了自己和蘇環二人,一路風捲殘雲,曰夕不停,十餘曰後,焦飛終於見到了少時熟悉的景色。
幾年不見,白石鎮上依舊是舊時氣象,除了有兩戶人家翻蓋了舊房是個變化,一切景致,人物,風土,乃至那熟悉的鄉音都宛如昨曰。焦飛帶了蘇環在白石鎮外落下,先不忙歸家,在鎮外的那座破廟逗留了半曰,平復了激盪的情緒,又想好了跟父母的說辭,這才帶了蘇環,趁著天黑,鎮上的人都漸漸歸家去了,也不做買賣營生,來在自家的門前。
焦飛見自家的大門,除了三年風雨,略顯陳舊了些,連自己刻畫在門上的兒時手跡猶在,心情盈盪,一時不能自己,舉手敲了兩下門,喝喊了一聲:「爹娘!」自家眼淚卻先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