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生長恨水長東(2/2)
玉帝親筆,神印蓋章。
司法天神,執掌天條,位居玉帝王母之下,事實上的三界第三人。
而楊戩,已經有百年未去天庭朝拜了。
正如梅山六兄弟所說,這是天庭在主動示好,或者可以說是低頭。
不過楊戩卻沒有感到絲毫榮幸。
自家剛起怒火,那邊就準備了一個這樣的位子給自己。
說明人家已經將一切都算到了。
實力,實力!
楊戩右手握緊,手中的捲軸化為碎片漫天飛舞。
梅山六兄弟面面相覷,不知道楊戩為什麼發這麼大脾氣。
而楊戩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華山,心中升起一股戾氣,想要舉槍伐天,卻始終心有掛念。
楊戩想到了那個踏碎凌霄、肆意桀驁的身影。
當年的他,在自己的眼中,不過是一個無知狂徒,自己心中卻將他視為豐碑,自嘆不如。
現在,當年的那個狂徒已經有真正的實力與自己分庭抗禮,自己卻再也不將他當成一個人物了。
因為他不尊敬和自己一樣的存在。
「猴子,你忘了初心,我從未忘卻,卻始終揮不出這一槍。」
「我要這鐵槍有何用?」
年少時,肆意輕狂,有師門庇佑,無所顧忌。
劈山救母,助周伐紂,肉身成聖,三界共尊,何等榮耀?
然而,師門崩塌,仙道敗落,昔日同門死的死,傷的傷。
他忘不了自己師父劍阻強敵的身影。
他忘不了自己師伯師叔血戰至最後的畫面。
那個時候,自己在做什麼?
被勒令禁足,不許踏出灌江口一步。
大劫過後,當初偌大的師門,真傳弟子只剩自己和哪吒兩人。
哪吒和李天王徹底翻臉,自己也和舅舅形同陌路。
有用嗎?
不過是用憤怒來掩飾自己的懦弱罷了。
妹妹出事,他心急如焚,殺意凜然。
然而王母口含天憲,言出法隨,自己看著王母冷笑的那張臉,有多少次想要拔槍將那張臉桶個稀巴爛?
然後,他選擇了親手將妹妹鎮壓在華山山底。
事後他所選擇的發泄,也只是在南海落了觀音的面子。
他甚至都沒有勇氣對觀音下殺手,因為他知道,自己能殺觀音,佛祖就能殺自己,能殺妹妹。
有時候,他甚至會想,如果沒有妹妹,如果自己少了這個牽掛,是不是就會少了這些顧慮。
是不是就能夠和師父一起面對強敵,慷慨赴死?
是不是就不用羨慕猴子,自己也盡情的發泄心中的怒火。
可是這些年,妹妹被押在華山底下,他一直在沉思。
他終於明白,所有的牽掛,都只是藉口。
他恨,他怒,他悲,只是因為他弱。
實力弱,性格弱,心態弱。
有沒有妹妹,他的選擇都是一樣的。
「啊……」
一聲蘊含了痛苦、無奈、憤恨的嘶吼,自灌江口而起,傳遍三界眾生。
三十三重天上,王母神色鄭重,有些警惕道:「我們是不是把他逼得太過了?二郎的潛力若是全部爆發出來,說不定又是一個天尊。」
玉帝冷笑一聲:「天尊敢算計道祖,二郎卻不敢違逆你我,可謂雲泥之別。」
王母看了玉帝一眼,隨之沉默,心中卻越發警惕。
兩人無子,楊戩是玉帝唯一的男性後人。
王母感覺玉帝便是在玩火,真金不怕火煉,可是她不比玉帝。
若是這火燒到了自己又如何?
玉帝和楊戩乃血脈親人,可是王母和楊戩,卻只是名義上的親屬。
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一刻,王母的眼神無比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