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胡漢之爭(2/2)
他竟然沒有絲毫掩飾自己的野心。
「若沒有慕容將軍,謝某亦有信心早日掃平北方,還世間百姓一個安康。」謝玄毫不退避。
值此情況,捨我其誰。
一個是北方第一高手,當世第一的槍法大家。
一個是九品高手的上上之品,南方第一的劍術大家。
這兩人的相遇,註定會有極為璀璨的一戰。
「本人對於南方第一劍術大家九韶定音劍的絕世劍法已經敬仰很久了,今日願意領教。」慕容垂手中已經握著他名震天下的北霸槍,彈身一跳,已經翻身下馬。
謝玄沒有絲毫的退避,眼神深邃而寧靜,祭出九韶定音劍,緩緩道:「能夠和北方第一大家過招,謝某亦是不勝欣喜。」
說罷,他忽然又吩咐道:「諸將聽我命令,退出交戰範圍。」
慕容垂知曉謝玄的意思,不過他自信只要謝玄一死,其他人不過是蝦兵蟹將,並不阻攔,反而也發布了同樣的命令。
以他和謝玄的武功,真正交起手來,在戰場上是不會留手的。
誰捲入誰死,這點不需要懷疑。
謝玄下馬,來到慕容垂身前兩丈多一些的地方,九韶定音劍灌注劍氣,發出奇妙無比的劍音。
「果然好劍。」慕容垂眼前一亮。
他生平所見的劍道高手並不少,死在他手中的都有一大批,所以雖然沒有習練劍道,但是他對於劍法和名劍並不陌生。
謝玄手中的九韶定音劍,劍長四尺二寸,劍緣呈波浪形,在劍脊一邊沿鋒口開出九個比尾指尖略小的小孔,通體青光瑩瑩,散發出讓人難以直視的鋒芒。
慕容垂相信,這把劍在謝玄手中,絕對是有殺死他的能力。
只是那是在他阻止不及的情況下才會發生。
他對於自己的槍法更有自信。
手握北霸槍,慕容垂心靜神寧,片刻之間,一股強烈的血煞之氣便從慕容垂身上傳來。
謝玄是無敵的儒帥,而慕容垂是在千軍萬馬中衝鋒的無敵猛將。
論氣勢,還是慕容垂稍勝一籌。
即便是位於謝玄身後很遠的南方諸將,對於此刻慕容垂所展露出來的氣勢都有些膽寒的感覺。
謝玄亦知此事,手中九韶定音劍逐漸顫抖起來,初時只是發出劍音,而片刻之後,劍音化為龍吟,響徹夜空。
慕容垂的眼神更亮,他發覺謝玄居然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可怕。
這麼多年來,慕容垂在北方縱橫不敗,他出身的鮮卑族是北方諸胡中人數最多的一族,而他亦被北方諸胡公認為沒有爭議的北方第一高手,不管是從兵法還是從武道上,都沒有人能夠和他抗衡。
即便是苻堅,對他也只能以禮相待,不敢有絲毫怠慢。
胡人向來傲然,自詡勝過漢人,從前的慕容垂也是這般想的,謝玄雖然是南方第一劍術大家,可是相比於胡人的勇猛,漢人高手實在是有些不夠看。
不過這一刻,慕容垂開始正視南人。
謝玄自從自二十三歲擊殺上任的兩湖幫幫主「刀魔」向在山,躍升『九品高手』上上品的寶座,十多年來未逢敵手。
亂世之中,自然英才輩出。
這一代的武林,是罕見的盛世,不分南北,都有眾多的武林高手如同眾星閃耀,散發出無限的光芒。
但是謝玄和慕容垂,便是眾星拱衛的明月。慕容垂是胡人第一高手,而謝玄所學,儘是漢人的武學。
慕容垂忽然意識到,此刻他與謝玄的爭鬥,不僅是南北之爭的關鍵,也是胡漢之爭的關鍵。
只要勝了謝玄,胡人在武道上將徹底超過漢人。
縱然謝玄並非南方第一高手,可是傳聞當中更在其上的孫恩,更多的被世人稱之為邪魔外道。
孫恩是代表不了漢人的,只要謝玄這個出身名門,秉儒法、行正道的正統傳人,才是真正的漢人高手代表。
慕容垂心神振奮,謝玄卻在嘆息。
他不是在嘆息自身的安危,他只是怕,怕自己死亡之後,將被慕容垂占儘先手。
慕容垂刻意營造了眼下的局勢,伏擊的人馬和謝玄率領的追兵數目相差不多。
面對這樣的情況,謝玄根本無法掉頭就走,只能留下一戰。
這是慕容垂需要的,他也一直在以逸待勞。
可是謝玄自己卻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可以說對他最為重要的戰役,他作為戰役的總指揮,所耗費的心神非外人所能夠想像。
在這種情況下,還要拖著這具疲憊的軀體和本就不在他之下的慕容垂一戰,謝玄實在無法看好自己。
但是自怨自艾是沒有用的,在認清了現實之後,謝玄便做出了決定——必須要戰。
只有將自己置之死地,才有後生的機會。
謝玄戰意凜然,劍嘯之音愈發急促賜耳,讓慕容垂麾下的士兵再次忍不住的退後。
龍吟虎嘯,殺伐之音連綿不斷,這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環境,就算是慕容垂也不能長期堅持。
他如果分心於抵抗這些音波,那謝玄真正的殺招劍術便有了發揮的機會。
所以慕容垂必須要破局。
謝玄的攻擊已經開始,音波克敵,劍法制勝,這種戰鬥方式,簡直令人匪夷所思,即便是慕容垂身經百戰也從未遇到過。
不過高手不需要知道太多,他們甚至不需要知道對手的底牌。
因為他們自身就已經足夠的強。
就在謝玄身劍合一,整個人化作一道耀眼的青色光芒,以讓人驚懼的速度朝慕容垂胸口衝刺的時候,慕容垂忽然大喝一聲,手中北霸槍同時化作一道長線,似慢實快的向敵劍迎去。
嘯聲初始壓制了劍音,但是嘯聲有盡,但是劍音無窮。在充滿了音樂美感的劍音中,九韶定音劍劍尖吞吐不定,雖然方向一直對著慕容垂,但是誰都不知道,它下一刻會落往何處。
而謝玄石破天驚的一劍,又能否奏效。
這一刻,誰都沒有意識到,在極遠處,有人將這一戰盡收眼底。
「陛下,謝玄這等統帥,死掉未免可惜,不如收至麾下。」
沉默片刻後,一道聲音說道:「他太出色了,家世也太好了。」
當才華和家世聯繫在一起的時候,在某種情況下就成為了一種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