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稷下學宮(1/2)
桑海之濱,小聖賢莊。
小聖賢莊是儒家的主要所在地,名聞天下。儒家在當世和墨家並列為兩大顯學之一,不同於墨家的支持者大部分都是普通民眾,儒家的支持者,大部分都是達官貴人,統治階級,這也讓儒家的勢力越發壯大。
當今帝國丞相李斯雖然是法家的代表人物,但是年輕時候,也曾經在小聖賢莊學習儒術,當年的韓非,亦是小聖賢莊的弟子,小聖賢莊的聲譽和實力可見一斑。
小聖賢莊由前任儒家掌門荀子的三名弟子——並稱「齊魯三傑」的伏念、顏路、張良負責管理、教書育人,三人又以伏念為首,是儒家小聖賢莊當仁不讓的掌門。
伏念從小就才華出眾,被儒家許多長輩看好,預言將成為儒家未來的希望,事實上伏念也的確沒有讓人失望,在他執掌下的儒家,雖然始終未曾入朝做官,但是影響力日漸壯大,桑海城雖然是帝國的領土,但是城內人人皆聞儒家之名,也因此被稱為天下儒宗。
了解伏念的人都知道,伏念向來都是一個非常沉穩威嚴之人,但是此刻,伏念的臉上卻出現了罕見的躊躇。
他面前的桌上,擺放著一枚竹簡,在看到上面的內容之後,伏念的臉色就沒有再放鬆過。
此刻的房間之內,不僅僅是伏念一個人,儒家二當家顏路和儒家輩分最高的荀子都在場。
當今天下,荀子和尉繚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便是百家當中最值得尊敬的兩人。
子,是對於男人的尊稱,先秦諸子就是指先秦的各位創立學說的士大夫知識分子。
在春秋戰國時代,社會處於巨大的變革當中,舊的社會秩序解體,所謂禮崩樂壞,而人們的思想卻迸發了蓬勃的生機,由此出現了一些有自己主張的傑出人物,這些人有謀求匡時救國的,有倡導王霸之術主張救世的。他們言之成理,自成一家,對當世和後世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這些人便被稱為先秦諸子。
而時光流轉,到了當世,諸子凋落,荀子和尉繚便是碩果僅存的大師。
韓非在銷聲匿跡之前,本也有望達成這個成就,只是他比起荀子和尉繚,終究是缺少了一些威望和學術上的見解。
在儒家內,荀子是輩分最高的一個人,但是他卻不僅僅學儒,他還學法。
不管是儒家和法家,荀子都有極為高深的造詣。荀子最為出色的兩個弟子,都是法家的代表人物,一個是韓非,一個是李斯。
荀子在當世的地位也可見一斑。
但是此刻,荀子依然位居伏念之下,只是因為伏念才是儒家掌門。
「師叔,師弟,對於『天子』的這封來信,你們怎麼看?」伏念問道。
明滅不定的燭火,將伏念的身影映襯的高低不定,一如伏念此時的心思。
「趙昊的字裡行間極其強硬,沒有給小聖賢莊留半點情面。堂堂天下儒宗,何時由的一個外人指手畫腳了?」荀子冷笑道。
伏念不可置否,將目光放在顏路的身上,問道:「師弟,你的看法呢?」
顏路不敢直視伏念的目光,他知道伏念此刻已經動怒,但是對於伏念的怒氣,他沒有辦法化解。
「師叔說的是,儒家行事自有規矩,不需要外人來教。」顏路道。
「啪。」
伏念面前的案板被他一掌斷成兩截,只是中間的竹簡卻絲毫沒有受到傷害,就這樣漂浮在半空中。
盛怒之下依然保持理智,這便是儒家掌門伏念。
伏念站起身來,看著荀子和顏路,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惱怒。
「那對於趙昊指責子房襄助墨家叛逆之事,你們又有何看法?」伏念沉聲道。
儒家三當家,張良,字子房。
「趙昊無官無職,他說的話並非聖旨,子房是外出訪友,未必就是和墨家攪和到了一起。」顏路爭辯道。
「師叔,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嗎?」伏念雙手有些微微顫~抖,卻還是強忍住了怒氣。
荀子沒有說話。
趙昊此信內容的真實性,他這種人老成精的人自然有自己的判斷。
只是在齊魯三傑當中,他向來偏愛張良。正如同當年在李斯和韓非當中,他向來偏愛韓非一樣。
越是老人,就越偏執,不講道理,也往往會做出許多錯誤的絕頂。
「墨家和儒家向來都是對手,最重要的是,墨家是帝國的敵人,但是儒家不是。機關城建立在群山當中,易守難攻,所以墨家可以無所顧忌。但是小聖賢莊就在桑海,能否保住這天下儒宗之名,難道師叔和師弟都沒有想過嗎?」伏念擲地有聲的聲音在房間內不斷的迴蕩。
顏路低下頭顱,這件事情他從一開始就知情,只是瞞著伏念,現如今事發,他若是再強詞奪理,只能更加惹怒伏念。
不過顏路有顧忌,荀子卻沒有。
「《孟子·告子上》曾經說過,生,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荀子道。
伏念怒極反笑:「荒繆,帝國才是正統,墨家乃是叛逆,襄助叛逆顛覆正統,也配被冠以捨生取義?師叔,儒家典籍不是這樣讀的。子房家裡在韓國三代為相,韓國被秦國所滅,他如今和墨家叛逆合流,到底是捨生取義還是想要報滅國之仇,你我內心都十分清楚。」
「國破家亡,不應該報仇嗎?」荀子問道。
「應該,但是他是儒家的三當家,我是儒家的掌門,所以就不能看著子房將儒家拉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伏念堅定道。
「儒家上下,可有怕死之人?」荀子繼續問道。
伏念的臉色也陰沉下來,道:「師叔,我知道您是趙國人,不過趙國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如今天下間只有秦國。若是放不下舊日的恩怨,那便做一個快意恩仇的匹夫。身為儒家掌門,我不能容忍儒家被一些野心家肆~意利用。」
荀子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腰背挺直,蒼老的面容上突然出現了難言的鋒銳。
「你是在教訓我?還是在命令我?」荀子語氣不善。
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對他這樣說話了,在這個世界上,除非嬴政親至,否則就算是李斯來了,荀子都敢不給李斯任何面子,更何況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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