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白髮魔女（2/2）
朱無視輕聲一嘆，道：「說起來我和秦兄還有幾分交情，只是當年先皇在世，我也不好插手朝局，等到先皇去世以後，我就更要避嫌了，沒能來得及幫助秦兄，以致於讓他負氣離去，這是朝廷的損失啊。」
「客套話就不用說了，神侯，你負責平定南方的叛亂，我去請秦霸先出山鎮守北方，你沒有異議吧？」趙昊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當年的事情，趙昊雖然沒有親自經歷，但是對一切並不陌生。
朱無視確實沒有參與秦霸先的事情，說不上什麼罪過，只是作為秦霸先的朋友，他始終都在袖手旁觀，顯示出了一個合格政客的素質，也顯示出了朱無視的涼薄。
對於這種人，沒有什麼可指責的，但是也不值得深交。
「雨督主，接下來的事情，就由你和神侯去處理吧，你們兩個人聯手，解決掉曹正淳，徹底平定內患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吧？」趙昊問道。
「絕對不是，我會在一天之內解除後患，然後快馬去南方。」朱無視道。
顯然，他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現如今事態緊急，不能再浪費時間和一些人虛以委蛇了，神侯你可以擬一個名單出來，將有可能拖戰事後腿的人全部寫上，我負責將這些人解決掉。」趙昊道。
趙昊說的解決，自然是殺掉。
國難當頭，攘外必先安內，趙昊不想再勾心鬥角了，因為他們每一次的交鋒，都必然會有無數的鮮血揮灑。
趙昊等得起，可是很多人等不起這個時間。
非常時期，就要行非常之事。
必要時，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
所以趙昊讓朱無視擬定名單，政治本就是互相妥協，朱無視就算藉此打擊自己的政敵，趙昊也認了。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平亂，而朱無視是平亂的重要人物，所以他的意願，趙昊暫時必須要照顧。
趙昊知道自己比起以前已經發生了很大的不同，在神鵰世界的時候，趙昊還不懂權術，或者說很少用權術。
然而現在的趙昊，卻已經越來越像一個政客了。
人都是在不斷成長的，趙昊也在不斷的成長，而往往人都會成長為自己不喜歡的那種人。
趙昊不會否認現在的自己，但是他也承認，自己早已經不復當初的單純。
午夜夢回之時，趙昊也曾經問過自己，初心可曾變過？
沒有答案，但是至少趙昊確認一件事情，自己不是一個人渣。
他做過的善事，不比任何人少。
「這就不用勞煩閣主操心了，本侯有實力解決所有的麻煩。」朱無視自信道。
幾十年的蟄伏，朱無視麾下積攢的實力並不容小覷，甚至不見得比起趙昊要差。
畢竟朱無視的身份讓他在做很多事情的時候都充滿了便利，這不是趙昊所能夠媲美的。
不過有些時候，朱無視確實是不如趙昊。
尤其是殺人。
「我想神侯屬下殺人的手段，肯定不及我推薦的這個人。」趙昊道。
「是嗎？難道閣主說的是蕭淚血？」朱無視略微有些「嘲諷」道。
他當然不會不知道蕭淚血的存在，以及蕭淚血的立場。
只是出乎朱無視預料的是，趙昊居然點了點頭，道：「神侯說的不錯，正是蕭淚血。」
朱無視這一次確實是愣了，他實在是沒想到，蕭淚血現在居然是趙昊的人。
對於蕭淚血本身的實力，朱無視並不如何忌憚，他自己也有七分的把握在蕭淚血的刺殺之下全身而退。
然而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他？
朱無視當然不能只想著自己，他還做不到絕情絕性。
「閣主好手段。」朱無視真心「讚嘆」道。
趙昊知道日後朱無視若是有機會，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對自己動手。
不過趙昊不在乎，繼續道：「神侯想要對付什麼人，或者南方軍隊當中有什麼人企圖阻擋神侯平亂，閣主可有和紫霧說，紫霧自然會轉達神侯的意圖，我保證那個人活不過第二天早上。」
「你說什麼？」朱無視臉色驟變，上前一步，身上濃郁的殺機一閃即逝。
很多人都認為護龍山莊最得力的下屬就是天地玄黃四大密探，事實上這四個人也的確是花費了朱無視最多的精力。
畢竟朱無視不是一個小人物，他的所作所為都會被有心人盯住，四大密探自然也名氣很大。
可是朱無視這等心思縝密的野心家，當然不會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四大密探身上。
這四大密探，和琅琊八劍或者青龍七首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想要成為朱無視謀國的工具，實在是差太多了。
他們不過是朱無視擺在明面上的棋子，而朱無視則在青城山暗中訓練了一批真正的心腹精銳，這些人一共有一百零八個人，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紫霧，正是七十二地煞之首，也是現如今素心身邊的貼身侍女。
「神侯你好像很激動？難道紫霧是我的人這件事情讓你如此不可思議嗎？」趙昊不解道。
朱無視眼中殺意閃爍，卻最終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他雖然知道趙昊肯定在護龍山莊安插了琅琊閣的人，可是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這個人居然會是紫霧。
也就是說，素心的生死，都在趙昊的一念之間。
朱無私不得不承認，趙昊掐住了他的死穴。
而且現在的情況，也不允許他與趙昊翻臉，否則他有很大的可能走不出奉天殿。
「閣主好手段。」朱無視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神侯，現如今我們是合作關係，所以我必須提醒一下你，如果紫霧未來出現了任何的意外，我保證素心會死的比紫霧更慘。」趙昊淡淡道。
趙昊可以允許朱無私因為大局傷害其他人，可是絕不允許朱無視傷害他的人，這是底線。
「閣主說笑了，本侯當然不是嗜殺的人。」朱無視勉強笑道。
「那就好，不耽誤閣主和雨督主的時間了，請自便。」趙昊下了逐客令。
他和朱無視之間沒有什麼交情，更不可能惺惺相惜，所以也根本沒有必要客套。
「你先回你的宮殿，我一會去找你。」趙昊對柳生飄絮道。
柳生飄絮看了一眼練霓裳，會意的點點頭，道：「不要忘了還有人等著你。」
「放心。」趙昊道。
等柳生飄絮走後，偌大的宮殿，就只剩下了趙昊和練霓裳兩個人。
「我是不是很傻？」練霓裳問道。
「不，你很聰明，也只是做出了和大多數正常人在那種情況下一樣的判斷。」趙昊道。
「可是琅琊閣主的女人當然不能是一個正常人，琅琊閣主也不會看上一個正常人的，是嗎？」練霓裳道。
趙昊凝視著練霓裳，他看得出練霓裳眼中最深沉的悲傷和後悔。
不過趙昊最終卻點了點頭，道：「是的。」
練霓裳閉上了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這是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流淚，她不想這樣做，尤其是不想在趙昊的面前這樣。
可是她卻抑制不住自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我以前以為自己很了解你，可是剛剛我下意識的反應告訴我自己，其實我對你並不夠了解，更不夠信任。趙昊，我有些對不起你呢。」練霓裳道。
「我們之間本就沒有過多的交流，沒有什麼對得起對不起的。霓裳，我真的沒有生氣。」趙昊柔聲道。
「我寧願你生氣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表現的越是平靜，我越是心痛。」練霓裳大聲道，淚如雨下。
當對一個人連憤怒的情緒都不會再產生了，說明已經對這一個人失望到了極點，或者說根本就沒有有過希望。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不是練霓裳想要接受的。
「抱歉，我也想要表現的激烈一點或者憤怒一點，但是我此時真的沒有那種感覺。」趙昊道。
「趙昊，沒有辦法挽回了嗎？」練霓裳問道。
「我在情感上是一個人渣，你沒有必要這樣放低自己的姿態。」趙昊道。
「我問你還有沒有辦法挽回？」練霓裳堅持道。
「我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不會太多了，霓裳，這個問題我真的沒有答案。」趙昊幽幽道。
「剛才那個人是周芷若還是柳生飄絮？」練霓裳道。
練霓裳對於周芷若的存在是最先知道的幾個人之一，當然對於她和皇后的相似性了解甚深。
「這個重要嗎？」趙昊道。
「我聽說周芷若建立了一個類似於女子聯盟的組織，叫七秀坊？」練霓裳繼續道。
趙昊眉頭微皺，道：「霓裳，你有你的基業，那是芷若的事情，你不需要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趙昊懂得練霓裳的心思，但是趙昊並不希望練霓裳加入七秀坊，同理，邀月也是如此。
她們的能力和才華，七秀坊是容納不下的，就算進了七秀坊，她們也是得不償失。
趙昊並不想讓二女做出如此大的犧牲，這不是他的初衷。
「你的事情不用你管。」練霓裳扭頭道。
趙昊聞言苦笑。
「我會去戰場的，趙昊，如果我不死，你還在，我就不會放棄。」練霓裳堅決道。
「你準備去前線？」趙昊皺眉道。
「師父走了，師兄也倒向了你，這朝廷里已經沒有我記掛之人，不過我也不想就這樣看著朝廷走向滅亡。心死的人，自然求死。如果上天願意給我機會能夠不死，你會認為那是我的新生嗎？」練霓裳道。
在戰場上，活下來本就是一種奢望。
經歷了血與火的磨練，尤其是當前這種幾近滅國的時候，如果能夠從最黑暗的深淵中走出來，無疑是一次脫胎換骨的經歷。
趙昊知道，這是練霓裳最後的爭取。
只是趙昊卻不想練霓裳如此犧牲，不值得。
趙昊整體上絕不認為自己是一個人渣，但是在感情上，趙昊沒有資格讓練霓裳做出如此犧牲。
「霓裳，有些事情是不能夠強求的。」趙昊道。
「你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堅定，一樣的狠心。你能夠取得成功，我絲毫不奇怪。」練霓裳的眼神一黯。
趙昊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
因為趙昊從來沒有掩飾過他的果斷。
「你和我們當年初見之時沒有絲毫的改變。」練霓裳道。
「你也沒有，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女人穿紅衣都穿不出你的絕代風華。」趙昊認真道。
「是你衣衫白如初，我紅裳如故。從此以後，你和你的聲色犬馬，我和我的各安天涯。趙昊，再見了。」練霓裳轉身，不再回頭。
趙昊嘴唇輕動，想要說些什麼，卻始終欲言又止，最終徒留下一聲嘆息。
趙昊清楚的看到，練霓裳一頭及腰的黑髮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當她走到金鑾殿門口之時，已然銀髮如雪。
「趙昊，從此之後，我不會再穿紅衣了。」練霓裳道。
說完這句話，練霓裳的身影便消失不見。
趙昊伸出右手，似乎想要抓住練霓裳的身影，卻最終只扶住了自己。
「你的頭髮也變白了很多。」周芷若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趙昊的身邊，聲音有些憐惜，也有些氣憤。
「我不礙事，只是心痛，痛的無法呼吸。」趙昊道。
「既然不捨得，為什麼還要放棄？」周芷若問道。
「霓裳不是你，她和我沒有曾經滄海，更不會有破鏡重圓。」趙昊道。
「你沒必要如此傷心，你本來就沒有對不起她。」周芷若安慰道。
趙昊搖搖頭，這種事情，哪有誰對誰錯。
只是趙昊本想阻止白髮魔女的誕生，卻沒想到最終陰差陽錯，最終因為自己而讓練霓裳成為了白髮魔女。
這實在是一種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