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 勒碑(2/2)
「來的真是巧,跟那婆娘前後腳,就像商量好似的,說沒有串通我是不信的。」謝洵在旁煽風點火。
「哈哈哈,無所謂了,都無所謂了。」夏侯霸大笑站起身道:「諸位,咱們同去接駕吧。」
「請,請。」
諸位閥主便簇擁著夏侯霸出了大殿。經過三清殿前的廣場時,眾人便見一塊足足丈許高的巨大石碑,被一塊偌大銷金黃幔遮住,這就是工部夜以繼日趕製出來的誓碑了。
一眾閥主雖然早就大體知曉了三家的盟約,卻依然對碑上的內容十分好奇,恨不得這就掀開看看。
張玄一也在趙玄清的陪同下,出來迎接初始帝的聖駕。
看著眾人畢恭畢敬出迎的場面,鑾輿上的初始帝卻滿心都是淒涼。
被臣子逼到這個份上的皇帝,除了漢獻帝就是自己了。莫非將來的諡號,不會也是個『獻』字吧?
『寡人絕對不接受這樣的諡號,絕不接受這樣的命運!』
想到這,初始帝一顆心愈發堅定起來,等他從鑾輿上下來時,臉上卻掛起了無精打采的神情。
眾人看到初始帝也嚇了一跳,只見皇帝氣色灰敗,鬚髮花白。才幾天不見,就像老了十歲不止。
「臣等參見陛下。」
「免禮吧。」初始帝聲音微弱,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佝僂著腰走過眾人。
閥主們不禁面面相覷,心說看來皇甫彧被這沉重的打擊摧毀了……
張玄一卻面無表情,將皇帝和夏侯霸請進觀中,便按部就班的主持起了典禮。
儀式十分簡單,很快便走完前綴,來到了正戲。
在張玄一的見證下,初始帝和夏侯霸一起拉動金黃色的繩索,扯下了那張蓋住石碑的銷金黃幔。
用整塊漢白玉石雕成的石碑上,鐫刻著數行整齊的金字。內容與眾閥主探聽到的別無二致,甚至連措辭都沒有變化,但在場眾人還是生出目眩神迷之感。這種對皇權赤裸裸的褻瀆,放在從前,他們想都不敢想,在大玄卻實實在在發生了,而且還被堂而皇之刻在碑上,由皇帝親自揭幕,真是喪心病狂至極啊!
「哎呦……」
謝洵使勁擰了自己一把,疼得呲牙咧嘴,才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不由笑開了花。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作為跟隨夏侯閥最緊密的鐵狗腿,謝閥這次肯定要大賺一筆了……
『至少,應該能取代崔閥了吧?』謝洵咽了口唾沫,用餘光瞥了一眼崔晏,心裡美滋滋道:『這尚書令該我來當了。』
揭幕之後,初始帝勉強跟張玄一和夏侯霸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徑直擺駕回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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鑾輿上,初始帝雙目定定望著前方,忍不住眼淚直流。他蒼老疲憊的樣子,並非全部都是裝出來的,至少那花白的頭髮,都是這幾日才生出來的。
「陛下不要太難過,越王臥薪嘗膽,齊王受胯下之辱,古來能成大事者,老天爺都要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行拂亂其所為啊……」杜晦心疼的從旁勸道。
「老杜你不用勸了,在那塊碑立起來的時候,寡人就已經當自己是個死人了。」初始帝雙目一片血紅,咬牙切齒道:「但我死之前,也要拉著夏侯霸那些人陪葬,不然我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