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千金賞(2/2)
「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老爺嫂子長嫂子短的,說不定就是惦記著這事呢……」
幾個女子你一句我一句,言語已經越發不堪。金玉奴聽得面紅耳赤,心頭亂跳,將頭埋在枕頭裡,用手堵這耳朵,卻依舊阻止不了那些聲音往耳朵里鑽。她回憶著男主人對自己的態度,並沒有什麼輕佻或是挑鬥的樣子,確實是個正人君子。可是從馮邦寧那裡遭遇的不幸,讓她對於男人抱著一種畏懼心理,總擔心如她們所說,真有那麼一天。馮內相的侄子就可以對自己肆意妄為,張宰相的女婿要是對自己有非份之想,自己又靠什麼抵擋?剛剛爬出深淵的婦人,感覺自己隨時又要跌落於此,緊張地蜷縮成一團,向天祈禱著:相公……你在哪?快來救我啊。
「相公……饒了我吧!」
衙門二堂花廳內,目光迷離面色如火的張舜卿不復天之驕女的氣魄,向著身上的丈夫告饒呼痛。本來二堂設的羅漢榻是范進辦公間歇午睡之用,此時則成了一償相思債的戰場。兩人幾個月沒在一起,張舜卿早已是飽受相思折磨,眼下張居正又不在身邊,自然也就任愛郎需索。甚至顧不上是白天,就在此重溫了一回鴛夢。
外面負責望風的阿古麗,被裡面一聲聲嬌吟也搞得面紅耳赤雙腿發軟,心裡念叨著:小姐倒是好眼光,找了個有用的相公。
由於沒帶著丫鬟來,擦洗身子清理戰場這些事,就只有范進親力親為。張舜卿已經習慣了丈夫的侍奉,從一開始的羞怯乃至有些感動,到現在已經是理所當然,癱在哪裡等丈夫伺候。
「我走的時候,這張床也要帶走。」張舜卿拉著范進撒嬌。
「為什麼?」
「我和你在這裡……已經好過了,就不許再有其他女人在這床上和你好。薛五或是那個一看就是賤貨的廚娘都不行!」
「卿卿……其實這二堂是辦公的地方,除了你,也沒誰能隨便來……」
「少騙我。你什麼樣子我還不知道,我不在你身邊,肯定要拉著其他女人胡天胡地,反正不給她們名分就是,我也不管你在外頭逢場作戲,但你是我的人,誰也不許奪去,我睡過的床,就是不許她們睡!」
「好好,一切都依你就是。」范進沒辦法,只好舉手告饒。心內暗自嘀咕:等你走了我再弄張新的,一點也不為難。上次在楊家似乎看到一張很不錯的,回頭搬過來……
張舜卿露出一絲笑意:
「這還差不多。那些女人啊,只能伺候你尋歡作樂,正事上都指望不上,還是得靠我幫你才行。回頭相公跟那凌家來的人說一聲,他送的那金佛,我大母很喜歡,大母歡喜爹爹就歡喜。再說凌洋山與爹爹有同榜之誼,他對退思又有栽培之情,所求之事,爹爹准了就是。相公當初是受過凌雲翼栽培,這個人情我們是要認的,可他家要是因此就以恩主自居,早晚有他的好看!這回報答了他的恩情,大家以後就是朋友,誰也不欠誰的。要說到栽培,他那點手段也上不了台面,爹爹的栽培,才是真正的恩典。」
她說這話,用手指向了羅漢榻旁邊的公案,張居正的工作日誌就放在那裡。與金銀財寶比,這幾本工作手冊才是最寶貴的財富,從某種意義上說,可以算作萬金不換。畢竟凌雲翼當初是把范進當成個優秀的地方官培養,教授的是牧民一方的本領。而這份手冊則是如何管理一個國家的心得經驗,兩者在高度和技巧上,都存在巨大差別,對於范進的期待值,更是相差一天一地。
即使張居正如何要求女兒保密,這個秘密實際也是守不住的。在方才的交頸頡頏中,張舜卿已經透露了張居正的謀算,雖然對於自己這個沒入翰林院的人如何入閣充滿疑問,但是這個消息也足以令范進興奮莫名,乃至耕耘時格外賣力,為了讓丈夫滿意開始修煉易筋經的張舜卿照樣抵擋不住。
「我知道娘子是我的好內助,也知道泰山對我的栽培之恩,他日必不相負。」
「嗯,相公當初肯為了我闖天花莊,又肯為了我,娶一個得了天花的女子,我就知道相公不會負我。只是相公不負的人,未免太多了一些,我不答應!你的心裡永遠只許放我一個,其他人最多時陪你在這裡滾上一滾,不許走進你的心裡去。」
她這時已經在范進伺候下穿好了衣服,但是人懶洋洋地靠在范進懷裡懶得動,「不許在這裡待太久,趕緊著到京里成婚,我們兩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那些狐狸精也就沒機會勾你的魂魄。」
「此事我求之不得!不過官身不由自主,總要在上元干出番成績來才能動。泰山還要把上元做成典範,我如果幹不出點樣子來,又怎麼好動作?」
「小小上元彈丸之地,有什麼難的?大母賞下來那些禮物,就是給相公大展拳腳所用的本錢,有爹爹的支持,再有這許多金銀,什麼事做不成?相公把你的公事拿來,妾身幫你看看,這上元有什麼難辦之事。那些賤貨就只會誤你的事,能幫你處理公務的,也只有妾身一人。也讓相公看看,女宰相是什麼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