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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接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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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塗!漂亮有什麼用?男人麼,都是喜新厭舊的,再好看的臉蛋,看久了就厭煩了。家花不如野花香,都想著去外面拈花惹草。」張舜卿無奈地嘆口氣,看了看天色,

「這麼晚不回來,今晚上一定是睡在外面了。相公少年得志,又有應酬,這種事以後不知道有多少。大同婆姨?哼,有什麼好的!不就是從小練坐缸,會點下流本事勾搭男人麼。邊地的女子漂亮能漂亮到哪去!可是男人一聽到這名字就兩眼放光,難道真是因為她們比自己娘子好?不就是圖新鮮麼?所以你這朵水靈靈的鮮花若是不能把你家姑爺釣住,就是自己沒用!」

夏荷坐到張舜卿身邊道:「原來小姐還是吃醋呢。我還以為小姐真是願意讓姑爺去玩。既然如此,小姐當時不說話,姑爺不就只吃酒,不找那些女人了麼?」

「你懂什麼?吃不到的都是最好的,我不讓他找,他嘴上不說,心裡一定惦記著大同婆姨的滋味。等到人回了京師,心還留在這裡。與其這樣,不如給他吃個夠。哪怕心裡窩火,也得由他的心思去,這就叫馭夫術。我就不信了,那些女人真能比我們好?」

張舜卿說著話,把夏荷剛系好的扣子又解開了,露出裡面的紅裹肚。「你看看,這雪白的身子,不比那些婆娘身上黑不溜秋地賤肉美多了?你不隨便給了他是對的,可是也別和相公真鬧生分了,若是你真敢看不起姑爺,我可第一個不饒你!」

夏荷心知是小姐方才未曾滿足,加上今晚范進多半睡在某個大同婆姨的肚皮上心裡窩火,又要和自己做方才那羞人的事。雖然不知道小姐不知為何多了這個嗜好,做下人的卻也只能聽令而行。

可就在她剛剛甩掉繡花鞋與張舜卿抱在一起的當口,房門忽然被人敲響,隨即范進的聲音傳進來:「娘子,開門啊!你好端端的怎麼把門叉上了,夏荷開門!」

手忙腳亂的夏荷匆匆掩上衣服開門,結果等到范進進來她才發覺自己忘了穿鞋,赤著足露著半截肩膀站在姑爺面前,媽啊的叫了一聲,忙不迭地抓起鞋子跑了出去。

范進提鼻子聞了聞,又看看雲鬢散亂的妻子微笑道:「娘子的身子看來好些了?」

張舜卿被丈夫逮到心裡也自忐忑,雖然明朝當下對於磨鏡之風與翰林風一樣持包容態度,但是丈夫要是以此發作,自己卻也無話可說,只好低頭道:「怎麼?賈仁甫找的姑娘不好,相公看不入眼麼?我還以為今晚是要睡在某位北地胭脂房裡,所以早早睡下,叫夏荷陪我說話呢。」

「娘子說自己身子不適,我哪還有心思找別的女人荒唐,也就是聽了幾首曲子,看看舞蹈。說實話比起京師來,總歸是差了一大截,沒什麼意思,要不是和本地的文武喝酒,我早就回來了。怎麼樣,還難受不難受,我幫你按摩一下?」

范進邊說邊將手放在娘子身上,運起易筋經的導引功夫幫著張舜卿舒筋活絡。對於丈夫紅顏眾多不能獨占愛郎的怨氣,隨著這陣陣引導逐漸消散,最終在一聲長長的嬌吟中化為無形。但是另一股火卻已成燎原之勢,房中再無外人,張舜卿索性放下架子,緊緊抱著丈夫道:

「把蠟燭吹了,妾身伺候相公休息吧。那些大同婆姨伺候一幫腌臢軍漢,髒也髒死了,相公不要碰她們。大不了回去時買幾個姑娘讓相公知道其中滋味就是了。」

房間外,夏荷透過窗紙向裡面偷看著,雖然燈光熄滅看不到人影,但是能看到幔帳舞動,聽到陣陣低聲呢喃以及小姐那刻意壓制的叫聲。想像得出,場景一定比自己和小姐做的事更為激烈,腦海里卻將張舜卿幻想成了自己,正被姑爺寵愛著。她目光迷離,雙手虛握成拳,口內輕聲呢喃著:「好姑爺……」

良久之後,幔帳停止了搖動,舞動的身形停止動作,張舜卿羞赧地說道:「妾身無用……若是那些大同婆姨必能讓相公盡歡。夏荷那死丫頭跑哪去了,我去喊她。」

「喊她幹什麼?我們這樣已經很好了。」

「等臨走的時候,妾身多為相公買幾個姑娘,讓相公去挑。」

「在大同買姑娘倒是容易……別擰,我不是真想買,就是隨口一說。你知道今天賈應元安排的那些女樂,是什麼人麼?」

張舜卿道:「這可難不住我。當初大同設立軍鎮,為了軍中將士寂寞,也為招待行商,在大同廣設女樂,樂戶里好多是前朝貴族之後,內中說不定還有元朝宗室。不過這麼多年下來血脈單薄,所謂的前朝宗室怕是找不到了,都是些下賤女子,沒什麼可說的。」

「你這消息過時了。今天在酒席上伺候的幾個,都是軍戶。」范進苦笑了一聲,用手撫著妻子光滑如緞的肌膚。

「她們的父兄吃糧扛槍,她們卻要做昌,半點朱唇萬人嘗,至於原因很簡單,一個字:餓。為了活下去,邊軍就得賣老婆,賣女兒。模樣好些的當了樂戶,能夠到巡撫宴席上獻藝的,平日裡的日子還算好過。那些最慘的,每天可能要接十幾個男人,才能換頓飽飯。如果說買,我恨不得把她們都買下來,讓她們回到父兄身邊,不用再過這種生張熟魏的日子。可惜這話只是說說,別說是我,就算岳父泰山,也做不到這一點。聽說新近又有女子進了樂坊,她並不缺錢,卻只是因為長得漂亮就被人覬覦,直到她兄長犯罪,就要她成為樂戶接克……」

兩人正說著話,一陣鼕鼕鼓聲忽然響起。這鼓聲來源雖然距離臥室尚遠,但是夤夜之間聽得格外清晰,范進眉頭一皺,坐起身道:「壞了,這是察院外面的鳴冤鼓,這鼓百年難得一響,一響必然是麻煩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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