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告狀(2/2)
「所以她懷疑,是朱鼐鉉殺人滅口?」
「難道退思不是如此想?」張舜卿陰沉著臉道:「他殺的人還不止這一個。為了當上世子,奪取代王府寶座,他聯合術士陳九倉行巫蠱術,殺害良民只為得到人心做法,結果世子真的暴斃。隨後陳九倉下落不明,應該也是被他殺了滅口。另一個神算子孫河曾經在他府中作為座上賓,時間不長也失蹤了,多半也被他殺了。手上滿是人命的歹徒,必須要繩之以法,否則民心不安,天理不容!再說那女子這次也是破釜沉舟的來告,我們總要給她一個交待。」
范進搖頭道:「卿卿,我不說你也看得出來問題在哪。這些口供除了她自己的猜測就是道聽途說,基本就是街談巷議,能拿到實際證據的不多。最多就是他逆倫與本族女子斯通之事可以查到端倪,但是涉及女子名節,當事人會不會說實話,也十分難說。至於陳九倉、孫河之事根本就沒處求證,拿著這個去定朱鼐鉉的罪,朝廷那關肯定過不去。」
張舜卿眼睛一瞪,「相公這麼說,是管不了了?」
「哪的話?卿卿既然吩咐了,刀山火海我也要去闖,只不過是說事情很難辦,我費這麼大力氣,卿卿拿什麼賞我?」
張舜卿白了他一眼,「我過兩天就要先離開這裡,賞你許多自由,讓你可以隨便去拈花惹草,難道不好?」
「這是懲罰,怎麼能叫獎賞。我這美如天仙的娘子不在身邊,為夫吃不下睡不香,這算個什麼獎賞,不行不行!」
張舜卿噗嗤一笑,「算你會說話。賞你一朵本地梅花,若是不夠啊,再加一朵咱家裡的夏荷!對了,方才鄭蟬那不要臉的找你來幹什麼?總不至於就為了偷吃吧?」
等到范進說完,張舜卿看看范進,「薛五都要把你房裡的人往別人懷裡推了,你一點都不急?還在這裡陪我閒聊,就不怕那朵鮮花被別人摘了?」
「閒花野草怎比得牡丹芬芳尊貴?隨她去吧。如果梅氏真的和薛文龍遠走高飛,我也不會阻止。至於薛五,不管怎麼說,那也是她的親哥哥,她這麼做我可以體諒,不會怪她。」
「咱家的女人就是心善,遇到你這麼個寬厚的相公,也難怪她們都願意粘著你。換到別人家裡,就為這事,也得把薛五打個半死不可。薛文龍、梅氏……我倒要看看,你們兩個敢做出什麼事來!」
薛文龍與蕭長策眼下的狀態還是羈押,固然有薛五的面子沒有戴刑具,但是行動依舊受限,不能離開那那座小院。好在所謂西北地方寬大,所謂的小院也有幾間房屋一個院落。
院落內,紛飛的煙塵又漸漸落下,一身鮮紅短打的薛五負手而立,在范進面前她更多展現自己的嫵媚,即便偶爾做俠女態,也是為了讓范進更有興趣。可如今她眼神冷厲神情嚴肅,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縈繞,這才是她行走江湖幫鳳四押鏢時的真實狀態。微風吹拂,一縷鬢髮擋在額頭,薛五伸手隨意地將髮絲一捋,看著對面的男子道:「再要糾纏不休,我就要拔劍了。」
在她對面,蕭長策伸手擦去嘴角上的血漬,臉上已經多了幾處淤青,顯然在方才的拳腳互毆中吃了虧。他怒道:「你這小賤人好沒道理,薛大叔把你許配給我,你就是我的人,是有婚書的,你賴也賴不掉!如今我不嫌棄你做了別人小老婆還願意娶你,你反過頭來倒嫌棄我難看?你還要不要臉?」
薛五好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冷聲道:「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那份婚書你留下來填灶頭,或許還有點用。」
「你懂不懂好歹?我救過你大哥幾次你知不知道?再說,給那些當官的做小老婆有什麼好?別看你現在得寵,等過幾年他厭煩了,就該對你非打即罵,說不定把你掃地出門,到時候你哭都找不到門阿!我可以讓你做大房,保證這輩子對你好……」
薛五神情淡漠,「我的相公怎麼對我,與你何干?你這麼對我,與我何干?你在路上看到一個女人,然後說以後會對這個女人好,這個女人就會是你妻子?看在你和我兄長有交情份上,我建議你去看個郎中。至於說你對我兄長的恩惠,自由他來報答,與我有什麼關係?」
在秦淮河上的歷練,不但讓薛五練就一張利口,更練就了應酬不同客人的本事。由於心性使然,很多本事她不願意施展,但是真到了需要運用的時候也不會發揮不出。她知道怎麼樣的言語能讓范進歡喜,也知道如何拒絕才最傷男人的心。
蕭長策目瞪口呆地愣在那,第一眼看到薛五就驚為天人,隨即認定這就是自己的女人。本來以為自己可以不嫌棄對方的出身和過去,薛五肯定願意嫁給自己,沒想到居然是現在這樣,一肚子話被薛五的態度擋回去,心頭漸漸覆蓋上一層冰霜。
但是在邊關這種地方的人,往往更在乎自己是否想要,而不是對方是否想給。蕭長策咽了口唾沫,活動著筋骨道:「方才……是我讓你的,現在我要動真的了。」
薛五看看他,「你真的該去看郎中了。始終是我讓你,否則一開始動手,我就讓人把你殺了。看看你身後……比武搶親,打不過你就要做你老婆,你這種人真應該待在監獄裡。我不想和你說話,今後別來我耳邊聒噪了。」
蕭長策這時也發現,牆頭上,不知幾時已經有幾個范家護衛持弩弓出現。這些人如果一起放箭,蕭長策自然難以倖免。方才對打中挨的幾下拳腳分量不輕,可是比起薛五的態度,這點傷痛並不算什麼。這種冷漠與漠視,才是對他最大的傷害。
眼看著薛五已經不再看他,邁步向薛文龍的房間那裡走過去,他聲嘶力竭問道:
「薛五,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哪裡不如那個姓范的?寧肯給他做小,也不嫁給我做妻子?」
薛五頭也不回地向前走著,風中傳來她冰冷的聲音,「從來沒想過把你們兩個放在一起比,以後也不會想,自己保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