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江陵到來(下)(2/2)
范進也知這事是自己理虧,固然是考慮有個孩子方便宋氏當家,將來一個自己的骨肉繼承楊家萬貫家財的事很讓自己滿意,但其確實內媚,於房中是男人恩物導致自己願意讓她生孩子也是事實。她又不同於林海珊,屬於當面給張舜卿暴擊,考慮到這位相府千金吃下多少委屈,才肯當做什麼都沒看出來,反倒積極促成自己的計劃,心內大為愧疚,連忙抱著她好言哄著,
「我知道此事是我不對,卿卿你要聽我解釋啊,那些女子不過是野草閒花,要麼是我的棋子,要麼是我排遣相思的道具罷了。你在想我,我又何嘗不想你?你也看到了,這段日子我畫了多少你的畫像?一想到你的樣子,我就恨不得飛出江寧,來到你身邊,哪怕就是化作你房中的鸚鵡或是貓兒狗兒,只要陪在你身邊就是了。可是又辦不到……我也是男人麼,也有七情六慾,但我可以發誓,我和她做的時候,腦子裡想的都是你,所以才有了這孩子。若有一句假話,就叫我天打雷劈!」
一道閃電落下,照的窗紙雪亮,緊接著一個炸雷,張舜卿面色一白,下意識地緊抱住范進。「你就只曉得欺負我!若是天打雷劈,就把我們一起劈死就是了,落個大家清淨!也省得有這麼多狐媚子在你身邊打轉。」
愛郎的幾句話,讓她的心頭怒火消減了不少。她也知道範進於某方面的需求何等強烈,眼下自己既不能服侍,也就只好由著他去花。就算他說身邊沒女人,自己其實也不會相信。等到將來回到自己身邊,只要斬斷這些情絲也就是了。她所擔心的只是幾年時間,美人幼子,真把范進的心勾走,眼下聽他把宋氏說成自己的替身,不管真假,心裡總舒服一些。
「那銀婦也配做我的替身?那一身肥肉,活像一頭母豬,,有什麼好看的!」張舜卿低聲數落這宋氏的不是,將自己不如對方的地方說成優點,將那幾處全都貶損的一錢不值。
「我警告你,那孩子只許姓楊不許姓范,不許叫你爹爹,就是乾爹都不行!」
「放心,自然不會。我范家嫡子自然是舜卿所出。」
「不是嫡子,是嫡長子!」張舜卿美眸轉動緊盯著范進,范進想到眼下大員島上的女海盜,心道這事沒有半點把握,我也控制不住性別,但好漢不吃眼前虧,只好點頭應承。
張舜卿這才露出點笑模樣,將范進讓到坐位上,自己本想對面而坐,卻被范進一把拉到懷裡,在她耳邊低聲道:「卿卿,你既然這麼想生嫡長子,咱們要不就生一個?」
「你敢麼?」張舜卿挑釁似地看他一眼,但隨即又被一陣魔手催折搞得維持不住體面,只好連連告饒,最後才道,「大母說了,女孩子不能等太久,若是等到人老珠黃過門,丈夫肯定喜新厭舊,到時候說不定陪嫁的丫頭反倒比小姐受寵了。這次回京,就要有人提親,婚事抓緊辦,便宜你這小小的芝麻官了。」
「能娶到卿卿,自然是便宜我了。就是家母那邊……」
「怎麼?阿姑不喜歡我?」
「那自然是沒有的事,就是搬家這事全無徵兆,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家裡好多產業來不及料理,就那麼啟程了。我娘是廣東人,還不知道適應不適應京里氣候水土,這事怎麼也該商量一下。」
張舜卿不以為然道:「不就是搬家的事麼,有什麼可商量的?爹爹也是發了書信才告訴我,他老人家做事,幾時和人商量來著?也就是我這樁婚事,老人家才第一次低頭,你別不知好歹啊。我大母偌大年紀,不也從湖廣搬到京里去住了?爹爹不想我嫁到廣東,一別再難相見,就把阿姑那邊搬到京里,照應起來也方便些。再說你家在廣東不過那幾畝田地,外加一個酒樓,這點產業在京師算的了什麼?萬歲回頭賞一片產業給你就是了,不會讓阿姑受窮的。再說這是為了你好,退思你莫不是想著一輩子當地方官吧!那狐狸精可就歡喜了,做上十年八年,楊家遺腹子怕不是五子登科。把家安在京里,也是告訴大家,你終究是要做京官的,在上元任上做滿,就回到京里做事,到時候你我長相廝守,還能侍奉高堂,不是一舉兩得的好事?放眼國朝,這樣的好事不知道多少人想要還要不到呢。」
范進面帶微笑連勝道謝,張舜卿被他哄得歡喜,主動把身體蜷在范進懷中,卻不知情郎心內卻如怒海波濤,奔騰不息。
宰相門婿果然不是好當的。張居正的想法是沒錯的,確實也是為了自己好,可是最大的問題就是,他認為好,就會強行給你,而不去問當事人的意見。這種霸道的行事風格,讓他的好意打了不知多少折扣。自己還好,看在張舜卿為自己做了巨大犧牲的份上,再多委屈只好吞下去,面上還得帶著笑。可是紫禁城內那位至尊肥宅乃是四海之主,如果讓他受了委屈,能否善了?
再者張家人並不糊塗,但是卻足夠跋扈。就算上張舜卿在內,這位女宰相也不曾意識到這樣的待人接物方法有什麼問題。當下天子年幼,主弱臣強,君權下移於宰相。如果張居正不夠強勢,很可能政令難行,於新法也就推行不下去。這種時候跋扈的作風,也算是時代需要。可是天子總會長大,如果跋扈養成習慣,等到天子成年之後,又該如何相處?
這種隱憂范進沒說,知道說出來也不會有用,再者與張舜卿小別重逢,不該敗興,打起精神來手口並用,討這絕代佳麗歡喜。張舜卿的委屈總歸不敵相思之苦,見愛郎伏低做小也就消了氣。過了好一陣她忽然問道:「退思,你帶爹爹到堤上去幹什麼?顧實當初不自量力,還想娶我為妻,你何必為他揄揚名聲?再說爹爹偌大年紀,真生了病可怎麼得了?」
「老泰山身體硬朗的很,哪裡那麼容易生病。堤上行走之時,腳步矯健,普通的年輕人也未必比得上他老,這點不必擔憂。至於請岳父上堤,既有為顧實揄揚的原因,更大的原因,還是為了上元縣,或者說江寧父老。這一道堤其實沒什麼用,但是整個江寧的水利若是修起來,這裡的百姓就有福了。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總得為百姓干點好事,才能安心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