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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流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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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的家產主要是房產貨物,想變成銀子得是個功夫。再說一下幾萬銀子,誰也拿不出來。怎麼也得把朱璉那條瘋狗的精力牽扯住,給咱爺們留出足夠的功夫來布置,否則事情還是有變化。你最近給我盯住羅武,把那批軍械想辦法交給他。還有咱們那幾個人,也要與他交上朋友。」

黃繼恩點著頭,「兒子明白。只是羅武那廝是出名的膽小鬼,雖然滿身功夫,但卻沒有血性。這些日子他依舊在楊家護院,若是個有血性的,早就把楊世達殺了,哪會等到現在還不動?前幾天染布坊的工人罷工,他還出面說項,讓這些人安心工作。似這種無用的戇貨,怕是頂不了用項。就算給了他兵刃,他也未必敢鬧一場,怕是乾爹您的謀算還是不成。」

「你不懂。有句俗話叫蔫人出豹子,越是這樣的人,一旦爆發起來就越是厲害。整個江寧城裡有太多被欺負過的阿鼻,羅武的遭遇在他們中不過是很尋常的事。那些人不鬧,不是因為他們真的沒有血性,而是他們缺少一個頭領。人無頭不走,尤其是這些阿鼻,他們比所有人都需要頭領。沒有頭領帶領他們,他們就是羊,任人宰割。如果有人出來喊一聲,這些綿羊就會變成猛虎,虎……是要吃人的。」

「羅武是個很合適的頭目,人望好又沒腦子。這種人看上去謙和,實際愛走極端,遇到事情不聽人勸,只按著自己的想法去解決問題。如果事情的發展和他的想法不一樣,他就會認定是別人對不起他,不會考慮自己有問題。所以他鬧事是必然的事,我們要做的,就是推他一把。」

「他要報復楊世達,其他阿鼻也要向自己的主人算帳。到時候整個江寧城……會變得很熱鬧,非常熱鬧……那些富商、大賈,士紳,每個人家裡都養著大批的奴僕。平日裡這些人都是這些員外的出氣筒,等到有人振臂一呼,這些人就是索命的無常。繼恩,你想想看,到了那時候,江寧會是什麼樣子……那場景是不是,很美?」

黃恩厚的聲音很平和,仿佛就是平日裡在閒話家常,可是黃繼恩聽來,卻覺得周身生寒。連忙道:「乾爹,那樣會不會不可收拾?」

「一群窮鬼,有什麼不可收拾的。」黃恩厚冷哼了一聲。

「不過就是一群富商倒霉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你這段時間把自己家入過烏龍會的人都打發到外鄉去就好了,隨便給他們找點事做,不讓他們留在家裡就好了。你遇到咱家之前,無非是個潑皮喇虎,那些富商怎麼樣,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告訴過你,咱們只需要忠於陛下,不需要管其他人的死活。萬歲要什麼,我們就做什麼,至於那些富商縉紳……全都該死!」

他的目光一寒,平日的笑面佛陀此時又顯出幾分魔相,如同外道凶神,格外猙獰。

范進回到府里時,鄭嬋與馬湘蘭都迎了出來。他下鄉自然不能帶著這些女人,小別勝新婚,固然鄭嬋心內思念,就連馬湘蘭這種見慣離別的女子,也生出幾許相思之意。

她的幽蘭居此時已經建成,范進手書的牌匾也做好了,只等他回來開張剪彩。原本范進準備著邀請江寧城裡一干勛貴子弟來此捧場,可是現在鄭嬋有些吃不准了。

那些揭貼她和馬湘蘭手裡都有份,也都有些為范進的前途擔憂。鄭嬋道:「要不要到徐家去請個罪?向國公千歲解釋一下,免得他們真信了這些讒言。」

馬湘蘭則把范進拉進房裡,板著面孔問著,他是否真像揭貼里寫的那樣,對徐六小姐做過什麼。如果真壞了六小姐的身子,那還是趁早逃之夭夭的好,徐家這種世襲勛貴家中又有丹書鐵券,真殺了范進也用不上抵命。

范進笑著將兩人都抱在懷裡,左右各親了一口,「你們兩個關心我我很歡喜,但是你們把我當什麼人了。怎麼可能真像揭貼里說的,對六小姐下手?我們兩人素絲未染,清清白白的,能有什麼事情?」

馬湘蘭長出口氣,「沒做過就好。這揭貼上涉及的一個是徐小姐,另一個就是我。我沒什麼問題,本來就是出來賣的,誰問起來,我就說自己願意倒貼范大老爺幾晚上又有什麼關係?就是那兩個姐妹,怕是要從衙門裡撤出來。這幾天衙門裡就已經不讓沉香她們過去了,說是要為大老爺的官聲著想。又說衙門是個體面地方,我們這種人還是該自重些,不要往衙門裡跑。這話說的有道理,這幽蘭居的營造費用是退思向小公爺借的,回頭請徐府來人辦個契,我馬湘蘭把債接過來。自己的生意,怎麼能讓大老爺借債。將來這酒樓建起來,照著規矩納稅完課,看誰還敢說閒話。」

范進用力摟緊她的肩膀,「四娘又想跑了?你已經是本官的人,沒我的話,你哪也不能去!這幾個人無非是想報復我,順帶表現一下自己的實力,讓我知道,如果不能讓他們滿意,即便我這樣的老虎縣令,也一樣有手段讓我坐不下去。我猜猜看,這幾天估計還積壓了不少狀紙,說我不在衙門辦不了公,所以拖著不辦案。目的就是要噁心我。這種把戲我自己就是行家,拿這玩意來對付我,想得美!我倒要看看,在上元縣到底誰說了算。明天就讓沉香她們繼續去衙門辦公做接待員!」

馬湘蘭聽著范進的言語,不由和王稚登做了個對比,一時卻不知誰重誰輕。有心掙脫范進的手,動了幾下,卻掙脫不開,也就放棄了。

鄭嬋看著眼紅,在旁也用自己的身子蹭著范進道:「當家的,我怕大家都說你的壞話,你跳到黃河洗不清怎麼辦?」

「沒錯,人言可畏,這些人就是希望我怕,才好讓我低頭。我若真的怕了,豈不是隨了他們心意?不就是流言麼,我在京師造輿論的時候,他們還不知道在哪裡,我這回讓他們看看,什麼才叫專業的造謠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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