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張千金的決斷(2/2)
少女長出了口氣,仿佛要把很多情緒,順著這口氣呼出體外。「如果她值得你喜歡的話,這樁事包在我身上,父親那裡我會幫你說話。做外室不是個辦法,那等女人終究名聲不好,再當了外室,說不定會給你帶來很多議論,要做就做側室。」
「側室?三弟瘋,你怎麼也陪他瘋啊?那女人什麼身份,有什麼資格進咱家的門?當初我在家鄉時……你怎麼說我來著忘了?還有,你什麼時候出去的,出去了多久去了哪裡,怎麼感覺你整個人都不對勁啊。」
少女道:「我精神不好,你別惹我。這女人什麼身份我知道,但是那又怎麼樣呢?這等人比普通女子更知道利害,只要咱們家聲不墜,她就不敢放肆。反倒是養在外面,才容易出問題。我到時候看看她的為人,如果過門之後會家宅不寧的話,我不會讓她進來的。如果人還可以,為什麼硬要拆散一段姻緣?你們男人心裡有天下,有家國,有黎民蒼生,於是女人就連一點地方都占不得?一個是這樣,個個都是這樣,女人又招了誰惹了誰?」
她說著話,情緒有些激動,張嗣修只好擺著手,「你先緩一口,春香,給小姐倒茶。真是的,誰惹了你啊,拿我們撒火。三弟的事,我們從長計議,反正過兩天就要出發了,等三弟回來,三聲慢說不定都嫁人了。」
張懋修道:「我就是擔心這個……」
「是啊,當然要擔心了。男人以為女人會等他一輩子,這種想法傻到了家。女人又不欠你什麼,也沒得到什麼承諾,憑什麼要在原地等你們一輩子。等著你們做大事,上報君王下安蒼生,功成名就之後,才想起這個女人,百姓還要說一聲長情……簡直可笑。動身之前,這件事必須有個了斷,不能耽擱。還有,讓人把徐維志請來,我有話同他說。」
張懋修臉色一白,「姐……銀珠說……這事不大好跟徐兄當面說。最好就是偷偷帶她上船,大家一起去京里。」
「我不是為這事。父親那裡還沒點頭,你現在帶她上京不妥當。」少女的頭有些疼,以手扶著額,輕輕敲打著,
「我找徐維志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說,讓他掌燈之前必須過來,不能耽擱。范兄你也留一下,大家一起談。對了,可以跟沐夫人說一下,這事與六小姐有關,請伯母不管有多少氣,也等事情說完之後再來找我理論。在那之前,為了六妹,也請她千萬息怒。」
張家還住在徐家別院裡,下人去請亦不為難,還不等點燈,徐維志就已經從外面一瘸一拐的走進來,模樣既狼狽又有些好笑。為著徐六小姐出天花的事,他著實挨了幾頓狠打,人又被禁足。
如果不是張氏說明是為了六小姐,他想出來,也沒現在這麼容易。與他同來的,還有徐家的一位大總管徐安,雖然名義上是徐維志拿主意,但真正要來判斷情況的則是這位徐總管。
椅子上鋪了極厚的墊子,坐下時依舊疼的齜牙咧嘴,張懋修有點不敢看對方,將頭轉向一邊,張嗣修則不知妹子做何想法,只好看著她與徐維志說話。
「徐世兄,小妹今天出了趟城,到花莊裡走了一遭。」
徐維志與張嗣修、張懋修的神色同時一變,張氏弟兄幾乎同時看向少女,隨即又看向范進。如果不是顧慮徐維志在場,只怕已經發作起來。徐維志本人在聽到少女的說辭後,神色也是一變,「什麼?世妹去了那地方?這……這怎麼使得。那裡也是你能去的?」
「沒什麼,我與六妹情同姐妹,只是去一趟花莊,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衣服已經換過,你們不用忙著捂鼻子,不會傳染給你們。反正去也去過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請徐世兄來,是要商議一件要緊的事。我們把事情說完,再說其他。小妹和范兄,在花莊那裡,發現了一些事……」
她語氣平和地介紹著花莊內的情形,張氏弟兄實際是沒什麼心思聽的,他們的注意力都在少女身上,張嗣修吩咐幾句,就有小廝退出去,預備著什麼。其看向范進的眼神也很有幾分不善,由於早有準備,對這種態度,實際也就見怪不怪了。
徐維志聽了一陣,面色一變,用手猛地一拍桌子,不想牽動傷口,隨即就是幾聲痛叫。
「這幫忘八糕子,簡直無法無天了!我看江寧縣的官,是當到頭了。等回頭我就帶上人,先去砸了衙門再說!」
「徐世兄,現在要緊的不是砸衙門,而是怎麼處理接下來的事。那些胥吏雖然被拿下,但是只治標不治本,時間長了,事情還是會發生。那裡地處偏僻,官府監督不及,一群衙役沒人約束,周圍又有那麼多女子,早晚還是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我們得想個法子,先把這事辦了再說。再者,那裡的環境太惡劣,六妹的心情本來就不好,再待在那種環境裡,病只會越來越嚴重,為了她的身體著想,也要給她換個地方。」
「我早就想讓六妹換地方,其實我娘也不想讓妹妹受罪的。可是衙門裡的那些老倌兒實在可恨,就是不許人出莊子,搞的我們也沒有辦法。後來劉兄倒是說過,過了眼下這一陣悄悄把人換個去處,如果世妹有好辦法,可以讓老六提前換地方,小兄求之不得。」
「只換她一人確實難,要換,就要整個換。這是一筆很大的開支,不知道魏國公府願意不願意出這筆錢了。」
徐維志道:「銀子的事好說,就是不知道,要怎麼辦?」
「從國公府的田莊裡,選一處離城池最近,也最方便照應的,設為花莊。再由國公府出錢,僱傭出過花的人擔任監察,與衙門共同負責花莊的維持。這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即使瘟疫過去,那裡怕也只能荒廢,不能再耕種。國公府是否願意出這筆錢,小妹就不好勉強了,請世兄定奪。」
徐維志道:「錢和田的事都好辦,可是移花莊這是要衙門點頭的事,等到一圈公事走下來,只怕什麼都耽誤了。」
張氏道:「這件事,自有小妹與范兄去辦。二哥,三弟,你們也不用看著范公子發惱,這件事是我拿的主意,有什麼話就朝我說。如果誰多說范公子一句,別怪我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