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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慧劍斷前緣(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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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舜卿低頭一笑,「不……是小妹賴上了退思兄才對。如果我真成了一個滿臉麻子的潑婦,就要賴上退思兄,一輩子給我做早餐吃,不滿意我就掀桌子耍脾氣,看你到時候煩不煩我。」

兩人雙手緊扣一處,過了片刻,張舜卿看了一眼范進,試探著問道:「范兄,有關我和劉兄的事……」

話剛說到這裡,一個婆子腳步匆忙地跑過來報導:「劉堪之劉公子,帶著一隊捕快來了,說是想提走人犯。」

張氏聽到劉堪之的名字粉面一寒,「刑部提人犯?好大的臉!我要去看看,誰能把人帶走!范兄,你陪我過去。」

劉堪之帶著兩名僕人就在公房裡,與花莊的管事喝著茶,反覆地打著太極。他並沒有帶刑部正式的官員過來,或者說那些官員也並不喜歡和魏國公府打交道。何況這花莊眼下成了江寧一個慈善機構,背後站了不知多少勛貴以及商人乃至官員的勢力。

眼下的明朝,正是市民階層意識覺醒的階段,商人逐漸成為社會上不可輕忽的一股力量,他們與官員互為表里,聯成一氣,力量並不可輕視。如果處理不當搞成集體事件,誰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再說刑部也有人的子女在這座花莊裡,或是自己亦是慈善團體的一員,更不願意得罪他們,就只好裝聾做啞,只由劉勘之出面溝通。

花莊的管事很客氣,但是態度也很堅決,並不肯把人犯交出來,兩下的溝通,自然不會順遂。范進與少女走進時,劉堪之正在苦口婆心地勸解著:

「人犯交給刑部和貴府自己審,其實是沒差別的。魏永年本身還是個秀才功名,家中也有親族。如果貴府以私刑處置,他日學政追查下來,於貴府上其實也有很大關礙。不如交給衙門,由衙門……」

「衙門怎麼樣呢?小妹覺得,這件事交給魏國公府更好一些!」

張舜卿輕咳一聲,在門首說了話,隨即拉著范進走進房中。這時候雖然已經興起反禮教風潮,但是大家閨秀在外面,還是要講個男女之防。當初劉堪之與張舜卿相善時,在人前也要保持距離,絕不會也不敢像現在這樣拉著手在人前秀恩愛。

見少女進來,劉堪之連忙起身道:「范兄,世妹……你的脖子還有手上怎麼搞得?大膽狂徒居然敢傷世妹,簡直豈有此理!你不用怕,到了衙門裡,亦有的是手段讓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張舜卿鬆開范進的手,朝劉堪之行了個極標準的仕女萬福禮,輕聲道:「勞劉世兄掛念,小妹的身體尚可,這點小傷亦不勞世兄掛懷。倒是劉世兄怎麼這麼有空,想起到花莊來了?」

「范兄昨晚上讓人到刑部送了信,我聽到消息立刻就幹了過來,聽說有匪人夜闖世妹居處,卻不曾想連世妹都被弄傷了。魯豹一行頭目雖然就擒,但是幾個餘黨還在四處為害,他們想要綁架人質,救出頭目,手段很是兇殘,抓人也極是隨意,不管是誰遇到就抓,百姓頗受其害。小兄忙著抓捕他們,所有人都調了出去,結果忽略了花莊這裡,這是我的過失,還望世妹見諒。」

「劉兄客氣了,世兄心懷社稷百姓,是國家之福,小妹怎麼敢見怪?劉兄要保護整個江寧的父老,哪裡顧的上我,這個苦衷小妹明白的。好在有范兄保護我,就不勞劉兄費心了。」少女邊說,邊再次抓住范進的手。「退思,你這人也真是的,些許小事,何以驚動劉兄?他要辦的都是大案,這些小案子分他的神可不好。」

「我也是好意麼。出在江寧的案子,怎麼能不知會刑部,這不大好吧?不過賢妹既然有此吩咐,小兄自當遵從就是,以後什麼案該報,什麼案不該報,都聽你的。」

兩人相視一笑,少女又轉過頭看著劉堪之。「劉兄,這案我算是苦主,另一個苦主則是魏國公府。我們都不想把案子交到刑部,你又何必枉做小人?再說徐維志的為人你是知道的,你覺得能把人帶走麼?」

劉堪之搖搖頭,「世妹,你別和小公爺學,他有時人糊塗,你得明白著。這事交給官府辦,才是個正理。勛臣濫用私刑,目無法紀,絕非江山社稷之福!」

「劉兄,你說的是公理,小妹說的卻是人情。或許在衙門裡,他們也會受到懲罰,可是苦主是看不到的,最多看到他們押上刑場吃一刀之苦。這對於苦主來說,卻遠遠不夠,至少小妹胸中這口怨氣難以抒發。何況這一案牽連甚多,內中涉及不少私密之事,衙門審理也多有不便,還不如把人交給我們自行處置。」

少女說著話,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只是那笑容就仿佛是一塊冰,讓人一見就覺得心裡冷。

「劉世兄若是執意帶人走,不如請一道公事來,大家公事公辦,有個交接手續比較好。否則萬一人犯中途有了閃失,大家都難說話。」

劉堪之看看少女,又看看范進,忽然道:「范兄,請借一步說話。」

范進一點頭道:「正有此意。劉兄請!」

兩個書生一前一後出門而去,徐家的管事心頭暗自掠過一絲不祥的陰云:這情況傻子都看的出來,兩個男人分明是情敵關係。現在劉公子叫范進出去,該不會是要單挑吧?不管誰弄傷了誰,似乎都對自己沒什麼好處。

再看看張氏,不管曾經的張舜卿多漂亮,她現在滿臉斑痕的樣子,絕對算不上美,即使比之普通人也多有不及,心內更覺不值:兩個前程似錦的書生,為這麼個將來落麻子的女人玩命,這可犯不上。

正思忖間,卻見院落里,一道白光閃過,不等他叫出聲來,就見院落里一棵古樹粗大的樹枝轟然落地,砸起無數積雪。管事心頭一涼:果然打起來了。緊接著就見劉勘之緩緩收劍還鞘,隨後與范進一起,向莊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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