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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試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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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進笑了笑:「久聞白門鳳老英雄是江湖名俠,果然古道熱腸,不過這終究是我們之間的事,就不勞鳳老費心了。」

「話不是這麼說,老朽這也是為了你好。不管她曾經多美,將來也好看不到哪裡去。你為了攀附張江陵,就要背這麼個包袱?再說一句難聽的,就算范公子真背上這個包袱,等到張小姐痊癒,江陵相國如何決斷,卻也是難料。若是白白賠上功名,所求又不能如願,范公子又該如何?」

鳳鳴歧說到此,看了看范進,目光裡帶著老年人早已洞察世情的那種睿智與精明。雖然沒混過官場,但是走了半輩子江湖,各種齷齪事見得多了,想來早已對人間百態有了覺悟,因此說話也格外直接。

「范公子的家室老朽略有所知,說句難聽的話,與張家這等門庭怕是還有些差距。他們做官的人家,講的是門當戶對,講的是官場利益,於兒女的幸福,考慮極少。老夫走了這多年江湖,也見多了海誓山盟的情侶最後只能遵從父母之命,嫁娶陌路之人的事。聽老朽一句勸,懸崖勒馬吧,沒必要為了鏡中月水中花,把自己的前途賠上,那就未免不智。其實只要公子功成名,又怎會缺少如花美眷,何必非要執於一人?」

范進看看鳳鳴歧,老人的話其實是無錯的。不管從人情還是從個人利益上,對方都可以看做為自己著想。從前途利益著想,或許老人提出的就是最優解。畢竟不管曾經的張舜卿如何美貌,等到出過天花落下一臉麻子,也就是那麼回事,至少肯定有能跟她比肩的女性存在。

家室背景方面,張江陵權傾朝野不假,但不代表朝廷里沒有其他有力量的官員存在。即便家室比張家遜色一些,提攜范進,為他的前途鋪平道路,能做到這個目標的官員,還是很有一些的。

可是除了利益呢?想想長沙初見時那一抹驚艷,再到沿途交往,自己付出的努力,以及好不容易得來的這個機會。乃至天花莊內,少女以心相付的情景,眼前的老人不管是東南武林第一還是九五至尊,對范進來說,其實都已經沒什麼區別。

他搖頭笑道:「多謝鳳老好意提點,但范某為人處事求心之所安,不求回報。我答應過要照顧張大小姐,就不會食言自肥。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放手。功名也好,還是其他什麼東西也好,我都可以放棄,但是讓我放棄她,萬難辦到。」

鳳鳴歧一雙虎目鎖定范進,「范公子,若是賠上性命呢?天花,可是會死人的。」

「我也在所不惜!」

鳳鳴歧搖頭道:「范公子,你可以在所不惜,那江寧百姓呢?本來天花病人就該住進花莊,現在大小姐搬出來,如果以此為源頭,天花再行擴散,這個責任,又由誰來承擔?老朽是粗人,不懂太多的道理,但是我所知,鄉下對於天花病人的處理,不會像城裡那麼和善。大多是一把火,燒個乾淨,免得她牽連無辜。」

「大小姐是江陵愛女,我想沒人敢做這種事。」

「話不能這麼說,江陵相國本事再大,也未必能約束住所有人。再說,為了全城百姓安危,為了自己不被傳染上天花,總有二三膽大之人肯行搏浪一擊。若是到時真有人來為民除害,范公子又如何自處?」

說話之間,鳳鳴歧已經站起身形,面色變得更紅,兩隻虎眼直盯著范進。不知是否是錯覺,范進只覺得在這片刻之間,老人的身體似乎膨脹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正常,兩手雖然依舊很隨意的放著,但是以此人的修為,隨意舉手投足間,怕不是就能將范進打翻出去。

范進的手也按在了劍柄上,劉勘之剛贈送的寶劍,不想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他不認為自己拿著劍就能打贏這老頭,即便加上關清范志高,也不會有太大不同。他只冷聲提醒著老人:

「江陵相國或許不能管到天下,但是咱們江寧城裡,也有現成的陸地神仙。魏國公府坐鎮江寧,總領各軍衛。有徐老公爺在,我看誰敢來此滋事!若真有匪人前來,范某一人一劍,也可與其周旋到底。不但那些狂徒萬無幸理,就是他們的父母親族,也包準死的一乾二淨,一個不留!」

「江湖人,不會想那麼多的。我們的想法很簡單,喝想喝的酒,交想交的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至於後果……誰在乎!再說,張江陵有朋友,也有仇人,若是有人千金雇凶,也是難免之事,范公子你的劍,真這麼好用麼?」

說話之間,老人的腳步已經向著范進挪過來,他的移動速度看不出多快,也沒有奔跑或跳躍的動作,可就在須臾之間,這高大魁梧的身形就如同炮彈般朝著范進衝過來,馬湘蘭剛叫了聲,「有話好說。」

拔劍聲就已經響起。

白光閃動。

范進這個拔劍的手法是林海珊教的拔刀斬手法,拔劍之中,亦含有殺機。只是他的劍只拔到一半,一隻大手就已經按在他的腕上,一股巨力襲來,范進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胳膊,只能隨著這股力,把劍又推回鞘內。

一聲大笑聲中,老人的身形已經撞到范進身前,其肩頭正對范進前胸,雖力只含而未發,但身在其中的范進,就感覺自己處於暴風之中,只要稍有抗衡,立刻就會引來對方襲擊而粉身碎骨,只好隨著老人的力量向後一路倒退。

鳳鳴歧的身子幾乎是推著范進向里走,一路從客廳進入臥室,薛五正與張舜卿說著什麼,見此情景驚叫道:「義父,你們做什麼?」

張舜卿娥眉一挑,似乎也有沖天怒火即待發作,可就在此時,鳳鳴歧已經哈哈大笑起來。

隨著笑聲,他很隨意地停住身形,接著後跨半步,范進就只覺得那股驚濤駭浪般的壓力,在這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連按在胳膊上的手,也收了回去。

老人大笑著二次朝著范進以及床上的張舜卿一禮:「白門鳳四久仰公子大名方才與公子開個玩笑,也不過是想看看公子小姐為人如何,以確定小女將來能否與二位相處。言語行為之間有冒犯處,還望二位海涵。本來這事,就是老朽引起,再看到二位的為人,大小姐的病,包在老朽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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