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招安(上)(1/2)
離開王家,重返小院,一進門就發現氣氛有些詭異。梁二姐在院子裡發呆,兩眼紅腫。見到范進回來,她先是一驚後又一喜,竟是幾步上前拉著范進的手仔細打量。
雖然因為梁盼弟的關係兩下是親戚,但是男女有別,二姐與盼弟的性子也不同,對於這個妹夫,她一向是保持距離,話都很少說,更不要說這種親密舉動。一下子這麼熱情,反倒讓范進心內生疑。正在他發呆時,梁盼弟已經從屋裡走出來。
她身上那身與吉服相去無幾的大紅襖裙都已經脫掉,穿的是一件紅緞子緊身靠襖,胸前勒著十字絨繩,頭上裹大紅絹帕,背後赫然還背著一對鴛鴦刀。看裝束儼然是即將走入江湖的俠女,而不是昨天那個婉轉承露的新娘子。
一見到范進,她先是大喊了聲進仔,隨即猛撲過去,一下推開自己的姐姐,怒道:「離我相公遠一點,否則親姐姐也沒有情面講!」
二姐臉一紅,後退一步,忙自解釋著,「三妹,你莫多想,我是看看妹夫受傷沒有,他好的很,一點傷都沒受。這總算是老天開眼,讓妹夫平安回來,我的罪孽算是減輕了不少。妹夫,你看沒看到你姐夫和那幾個仔,他們怎麼樣……」
「閉嘴!從今天開始,我就沒你這個姐姐!大家親姐妹啊,我有多苦你難道不知道?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好相公,你倒好,為了你的男人和仔,就要害我再當寡婦!今後大家各走各路,就當誰也不認識誰。馬上給我滾,再敢來我家,當心我對你不客氣,!滾回你的家裡,去看你家那頭肥豬和他的仔。相公,進房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沒事?如果你不回來,我就要去王家找你,跟那個女賊拼個死活,我們兩公婆就算要死也死到一起的。」
二姐畢竟不是范進這種演技派,與梁盼弟相處得久了,自然就露出了破綻,隨即說出了實話。總算是死命拉住了想要到自己家去找林氏拼命救回相公的三妹,否則方才那小院裡,怕是早就打的天翻地覆。作為代價,一向關係良好的兩姐妹,已經到了決裂邊緣。
如果范進不是恰好回來,梁盼弟可能就穿著這麼一身衣服殺到王家去,與林氏拼個高低出來。看著她那颯爽英姿,范進心頭一動,在她耳邊低聲道:「今晚,我要你穿著這衣服陪我……」
「只要你沒事,怎麼樣都隨你了。你聽我說,那些海盜心狠手辣,既然已經惦記上你,就不會善罷甘休,這次不行,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來行刺,我不能讓你再冒險。咱們……還是走吧。我不要我的相公考功名,也不要他發財,咱們拿著錢搬到外省去,賺錢的事我來想辦法,總之不會讓你和大嬸挨餓。」
梁二姐咳嗽一聲道:「妹子,你先別急,林氏找妹夫,不一定是惡意……」
「收聲啊!我要你走你沒聽到啊!我們兩公婆說話,沒有你插嘴的份!」
范進拉著梁盼弟的胳膊,「不能和二姐沒禮貌。」他又朝二姐笑道:「三妹有口無心,二姐別見怪。姐夫和幾個孩子都很好,什麼事情都沒有。未來呢,林氏可能會在你家裡住幾天,不過不會對你們造成什麼太大的影響,衙門那邊我會想辦法去說清楚,不讓你們承擔什麼責任。至於她的花消,回頭會補給姐夫。還有,讓她滾出正房到廂房去住,做客人的一點自覺都沒有,居然搶主人的臥室,哪有這種道理。」
「妹夫,只要你姐夫和孩子沒事,就怎麼都好了。」二姐面露喜色,向前問道:「她……她怎麼說啊?什麼時候可以徹解了孩子的毒?」
「毒……這件事麼,二姐,你和姐夫其實被騙了。」
范進拉著梁三姐來到石桌前坐下,梁二姐想坐,但是看著妹妹,又有些遲疑,還是范進再三邀請,她才戰戰兢兢地坐下。隨即就關切地看著范進,「你說我們被騙了是什麼意思?」
「下毒這種事我並不大懂,但是所謂慢性毒藥定期服解藥這種事,肯定是假的。如果她真有這種毒藥,那何必用在幾個外甥身上,下在錦衣衛衙門或是其他大人物身上,困難不是迎刃而解?再者,如果南澳島上有這個藥,她們就用來控制部下了,不用搞到現在眾叛親離,一個女人來廣州主持劫獄。她是在詐你們,可能身上有些讓人吃了難過的藥,然後每天給孩子吃,讓你們感覺他們確實會難過,就以為中了毒。只要一開始騙過你們,後面就算孩子不再難過,你們也不敢賭了。」
梁二姐聽的入神,隨即臉就慢慢漲紅,眼睛也瞪了起來,兩道柳眉豎起,竟是少有的發了惱。雖然是親骨肉,但她的性子和梁盼弟差的很大,大抵相當於未經范進教導過的梁盼弟,面對問題總是喜歡逆來順受,除非被逼急了,否則從來就沒生過氣。
可是現在,她發怒的樣子竟是連梁盼弟都有些害怕,卻見她猛一咬牙,抓住梁盼弟的胳膊道:「三妹,她太厲害我一個人不行,你跟我去,咱們兩個聯手砍死這個賤貨!」
「砍你個鬼了,你當我們是什麼,潑皮啊?你家男人是衙役,還不去報官?既然中毒的事是假的,這種好機會還能錯過?你家那肥豬不是還想到臬台衙門做事麼,靠這個功勞,說不定能當捕頭了,抓人的時候我幫你。」
「好!我這就去報官,等到進了大牢,我讓她知道我的厲害!」說話間梁二姐已經站起來,就要向外走,范進連忙叫住她,「二姐,給我個面子不要亂來。你們既然把我叫去,這事裡就牽扯到我,不能不問我的意見吧?我已經擔保她沒事,不能自己砸了招牌,還有娘子啊,你也要辛苦一下,等會去趟二姐家,給那女人包紮下傷口。她在錦衣監牢中了槍彈,後來跟人打架,傷上加傷,需要調治。縫合傷口這些東西我教過你的,你去幫她弄一下。」
終究是親骨肉,范進又沒有什麼危險,此時便已沒了芥蒂,於是梁盼弟的立場又轉到自己姐妹這邊。眉頭一皺,「我們是官兵她是賊,不砍她還幫她治傷,哪有那種道理?怎麼……那林氏,生的很美?二姐你說,她是不是很好看?也比我年輕?就算她年輕好看又怎樣,她是林鳳的妹妹,你敢打她主意不怕被砍死?把她抓到監獄裡,想怎麼樣還不是隨你,用的著這麼維護她?」
「三姐……」范進笑著搖搖頭,朝二姐笑道:「三姐真是醋罈子,連這種飛醋都要吃。」
梁二姐正色道:「不是啊妹夫,三妹說的有道理,那女人雖然人生的美,可是個帶刺的野花,不能碰的。她來我家那天晚上,我和相公兩人都不是她對手,而且她進門時,一口氣丟了幾顆人頭過來,這種女人也是能招惹的?三妹說的對,報官弄死她。你要是對她有興趣,等人進了監獄,還不是隨你擺布,何必非要現在?」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