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立足(2/2)
胡大姐哼了一聲,「怎麼不可能?進哥兒這麼好的才學,而且也有很多錢,用不了多久,就會比他們都有錢,要他們的女兒當小妾,也是應該的。」
「那你是希望他們把女兒送我做小,還是不希望啊?」
胡大姐兒想了好一陣,尷尬道:「我也不知道啊。當然我不希望有人來分走進哥兒,可是一想到他們居然看不起進哥兒,我又不高興。」
「傻瓜。」
范進笑著攬住大姐兒,將她抱到懷裡,大姐兒順從地閉上眼睛,任他摸索。
「制軍為了推行一條鞭法,暫時不去肇慶,依舊駐節廣州,對於這事的重視程度不問可知了。這一條鞭法,是我建議推行的,現在真的開始搞,我這個幕僚當然要衝在最前面。而羅山那邊,也不能放鬆。殷正茂打南澳雖然是贏了,但死傷慘重,面子上很難看。如果不是有那十幾瓮金珠兜底,就簡直成了敗戰。羅山是制軍升官以後的第一仗,不能打成南澳那樣。不但要贏,還要贏的漂亮,這就得下面的人用心籌劃。軍務政務,哪個工作也不能放鬆。你說說看,我哪還有時間去做那些。」
胡大姐道:「那他們會不會來燒房子?房子被燒了沒關係,可是進哥在啊……」
「不會的,大家是做生意,不是做潑皮,不會因為我不肯做他家女婿就殺人放火的。我在這裡做生意,也給他們發財的門路,你好我好大家好,他們不會不知輕重的。再說西關這裡再厲害,也是群商人,他們保守,同時也缺乏打開上層的路子。現在有了這座橋,他們就可以聯繫上制軍,保護還保護不過來,哪裡會放火。」
梁盼弟道:「要說搞一條鞭那些,倒是正事,可是你怎麼不大去衙門,不是出去講法,就是在酒樓里待客?制軍新在高升,大家都去拜碼頭,拉關係攀交情,你倒好,往來的比過去倒少了。」
「正因為去的人多,我才不好總去。以前在斗,現在一樣在斗,咱們大明有一些人,跟外面人搶東西是不行的,但是和自己人搶東西的本事很大。做不成事,就要搞人,即使自己上不去,也要把別人拉下來。上次林鳳抓我那事,那些雜碎就下了不少陰招,這回中丞升制軍,他們就更眼紅,拼命向里擠,我如果去的多,就是眾矢之的,犯不上。」
梁盼弟哼了一聲,「什麼東西?有本事去南澳也走一回,看看有沒有命回來,再來想當官的事。」
「就是沒本事,所以才要搞有本事的人啊,這些人的想法就是這樣了。不過也無所謂,我跟他們爭,不是爭不過,而是沒必要。現在最重要的兩件事,一條鞭和羅山,只要這兩件事可以做成,我的好處就少不了。等中了進士,我可能就要離開廣州,你們還要在這生活。我要做事就肯定會得罪人,我只能儘量交些朋友,敵友相抵,你們就不會被人算計。」
「那你做事就這麼辛苦了,為什麼又要搞酒樓、寫書……不是自找煩惱?」
「如果只有我自己,當然做事就好了,可是還有你們啊。我搞的一條鞭法,是要砸掉很多人飯碗的,他們拿我其實沒什麼辦法,萬一找你們麻煩不可不防。所以要找點盟友來,拉一派打一派,保障自身安全麼。這酒樓賺錢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和錦衣衛還有軍隊一起做,動你們就等於動他們的利益,這些人會說話。現在還要加上西關十八鋪的商人,大家聯成一線,就算是地方官想要找你們麻煩,也得考慮一下是否值得。至於寫書,其實是不賺錢的,福建那邊的商人,直接就把我的書印來賣,我一分錢也拿不到。不過沒關係,名聲打出去就夠了。廣東的舉人在科舉時分在南皿,和江西人浙江人去爭名額,很吃虧。靠考的我也沒有信心,只能在考試前先積累點名號,即便這科不中,有了名聲在就總有好處。將來就算不中進士,靠著這名聲,也能讓你們不受欺負。」
「進哥兒……」胡大姐想到范進最近每天忙個不停,除去公事之外,卻有一多半是為自己奔波,自己卻還在吃醋,心內大是愧疚。拉著范進手道:「我可以回鄉下種田,還可以殺豬,總之有的是法子養活自己。我們關了生意不做了,我不要進哥兒為我這麼辛苦。」
「很多事一起做,辛苦是苦了點,不過也是鍛鍊吧,等到這一段過去,其實也就沒這麼苦了。你和三姐學做飯學的很快,等到把一品鍋也學會,廚房的事,很快就不用我操心。教教那些盲女唱曲,再寫寫書,和員外們喝喝酒,說說事情,其實也還罩的住,我的身體多壯你難道不知道?」
梁盼弟忽然道:「如果那些唱曲的女人里有你滿意的,你想怎樣就怎樣,我不會吃醋的。她們如果不是遇到你,現在不是餓死,就是被拉到那最下等的窩棚里,七文錢一次去接待苦力,能伺候你這個讀書人,她們不會不滿意的。」
「算了,她們很可憐的,就不要這麼搞了。教教她們唱曲子,將來讓她們可以靠這個謀生就好了。你們不要小看這曲子,或許將來,也能開宗立派呢。」
與發明的雙皮奶一樣,粵曲是范進根據自己後世記憶結合當下的戲劇聲腔綜合而成,比之原本歷史上清朝出現的粵曲,算是早出了上百年。靠著專業的知識,這種曲子自然不會難聽,而且很符合廣州人的審美,難點就在於演員的培訓。
在原本歷史上,粵曲的發展中,盲女表演者對於粵曲發展及演變就起了很大作用。廣州這種大型商業城市,有的是失業者來討生活,從裡面找盲女倒不為難,一番挑選之下,八名相貌和基礎條件都不錯的盲女被選出,帶到酒樓里習藝。
這種技藝不是朝夕可成,按范進估計怎麼也得幾年才能培養出一個不錯的苗子,至於能出來的,也許一個都沒有。但是一如自己提前發明的這些廣式點心,只要把種子撒下去,再用心呵護,將來總有發芽生長的一天,自己只需要確定它會生長就夠了。他不是個非要當場看到結果的人,乃至終自己一世看不到結果也沒關係,反正自己也能從中得到好處,沒必要急於求成。。
靠著系統的力量,發明菜的過程里,范進自己的廚藝,也就是柴米油鹽後七字方面的經驗大漲,於他而言,亦是不小收穫。當然這種收穫外人不知道,只看到他一個書生為了鼓搗新菜天天待在廚房裡,又預備著改良廚房,讓兩個女人心裡感激之餘,都覺得自己沒用。至少在學習廚藝的時候,互相不會拆台,進境也極快,相信用不了太久,她們自己就能撐起場面。
「相公……既然一條鞭法得罪那麼多人,不搞就好了。只要你中了舉人,就沒人抓你的差,何必還要搞那個,白白得罪人?萬一搞不成,你不是還要遭殃?」
「一條鞭法的對錯我們且不去談,只說它必須搞,而且必須搞成。因為這是首輔的意思,如果在廣東搞不成,就是跟首輔過不去,所以它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如果失敗了,就要找人來背鍋,我第一個跑不掉的。廣東的豪門大家,勢力終究比不上江南的那些大家族,恩威並施,總會屈服的。這件事做成之後,凌制軍有好處,我也有好處,不管是做功名,還是做事業都有幫助的。不冒風險,哪來的回報,我不去南澳拼一次,又哪有咱們的今天,我給你們講個道理啊:愛拼才會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