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簪花(2/2)
侯義囑咐范進的話,可以看做侯守用的囑咐,可是想要做到,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長安米貴,居之不易,廣州城又何嘗不是如此?范進今天是必然要回家報喜的,隨後進城,就要考慮住在哪裡的問題。
身上只有一千多個銅錢,想要找住的地方並不是容易的事,尤其現在臨近縣試,各處店房裡怕是住滿了趕考學子,想找到一個既便宜又安全的地方,就只有找熟人。
范進被她摸了臉,心裡莫名的一陣欣喜,打蛇隨棍的握著梁盼弟的手。「三姐,你手上的繭子,好象多了些。看來你平時也是沒少辛苦。」
「三姐是苦命人,不像你命好,生的這麼聰明,可以念書,想要活下去就得打拼。拼命哪裡能不受辛苦,廣州這個地方,每天都有人餓死,外面呢更慘一些。我聽水手說,好多地方還在打仗,鬧強盜,羅山蠻最近鬧的凶,殺到縣城裡也是常有的事。比起他們來,我已經算是享福了,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
范進搖頭道:「我不這麼看,三姐這麼漂亮的女人,不該受這種苦。眼下有些事不方便做,等我中了功名,一定要讓三姐過好日子。」
梁盼弟平素在市井間廝混,與男人打鬧是常有的事,葷的素的見得多了,早已經是極大路性子,就算被男人抱一把也沒關係。可今天手被范進握著,又聽了這話,身子莫名的一軟,連忙道:
「不許胡說,我比你大那麼多,又是個寡婦,還說什麼漂亮。考上功名,就去找個好人家的女兒娶了做老婆,開枝散葉,不許你……胡思亂想。快鬆手,我們要回去了,總讓大姐兒一個人在那裡等,不是個事。」
范進見她要走,倒也不阻攔,只說了聲等一下,鬆開手跑向攤子,過不多時,就見他手裡拿了支木簪回來,朝梁盼弟頭上插去。「三姐,簪子送給你。雖然忙生意,可是該打扮也要打扮,你這麼漂亮,只要打扮起來,保證是廣州一枝花。到時候啊,你的店面非要被擠爆棚不可。」
梁盼弟左右躲閃幾下,最終想要接過來自己戴,范進卻堅持著親手將簪子給梁盼弟戴在頭上。邊戴邊在他耳邊唱道:「李鳳姐,做事差,不該將花丟在地下,為軍的用手忙拾起,李鳳姐,來來來,我與你插……插上這朵海棠花。」
由於兩人離得近,范進口內呼出的熱氣,自然而然吹到梁盼弟的耳朵、脖子上。女人那好看的丹鳳眼已經閉上,身體微微顫抖著,於范進唱的什麼並沒有在意,心內只有一個念頭:進仔已經這般高……他已經是個大人,是個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