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打蛇隨棍上(2/2)
「那就證明我看走了眼,這是一塊不堪雕琢之朽木,一切隨他去。左右這個恩師稱呼我未拒絕,也未應承,進退皆在於我,不必擔心。」
侯守用輕輕用碗蓋打去杯中浮沫,吹去杯中熱氣,心內為自己的安排而得意,自從到了廣州,自己已經很久沒這麼得意過了。這步棋走的攻守自如,剩下的,就看范進的悟性了。
「焉知來者之不如今……」
隨著侯義走向禮房,范進心裡,卻還在反覆想著侯守用所說的話。通過接觸,他可以確定,侯守用不是那種感性大於理性,一來了情緒,信口說些沒用廢話的人。何況他剛才的態度,也格外鄭重,所說的每一個字,應該都是有用的。其話里那句焉知來者之不如今如果自己所料不差,就是這一科縣試的考題
科舉舞弊古已有之,最簡單粗暴的方法,莫過於直接夾帶小抄,這種手段范進不屑為之,侯守用更看不過眼。私相授受默許名次,倒也比較容易,但是科舉之後往往有不第學子鬧考,調閱程墨,也是尋常事。何況廣州是省城,一旦鬧考所關非細,自己的腳步一定要站穩,才能不怕他人的事後追究。
縣試考題由知縣來出,一共只考兩道四書題,已經能夠透露給自己一道,如果再做不好文章,通不過考試,那這個門生也就沒什麼收用必要。能夠事先得知一道題目,做出準備,比起其他考生,就已經占了好大便宜,這聲恩師叫得不虧。
再者,有侯義帶路,范進辦手續的工作,就變的簡便無比。當報出范進的名字時,禮房的經承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遲滯,隨即拉著侯義來到外間,過了許久,這名經承才悻悻地回來,為范進辦了手續。
范進心知,恐怕洪家已經把自己列為打擊對象,如果不是有縣衙二爺隨行,單是這個縣試登記,就不知要該自己設多少障礙,說不定連簡單的報名都做不到。
官學是縣令的下屬機構,教諭只是官學的直屬領導,實際上真正的官學主事人是縣令,所以有侯守用的面子,從縣學裡找個廩生為范進做保是極容易的事。至於五童生互保,也不犯難。
等辦完這套手續,侯義又送著范進出門,等來到門首,范進悄悄將一貫錢遞過去,侯義推了幾推,終於還是勉為其難的收下。范進問道:「可是洪家那邊要對學生下什麼黑手?」
「公子自己心裡有數就好,我做下人的不好多說什麼。好在既已登記,他們就不敢用什麼手段,接下來,大家比的就是科場功夫。我勸公子一句,這幾日最好不要離開縣城,免得到了開考時又出什麼枝節,須知,科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