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紅粉兵團(下)(1/2)
「我聽爹爹說過,馮公公勢力很大,馮邦寧做的事雖然很壞,卻又算不上罪大惡極,就算胡中丞想管,也未必能把他怎麼樣。再說這傢伙壞得很,把女孩子欺負了以後,就去給女孩子家裡送一些銀兩說是聘禮,讓那姑娘做他手下人的老婆,或是說把人買下來,做他的丫鬟。他手下的人會偽造好一堆文書之類的手續,以應付官府。明明是欺負女子,就成了他收用自己府里的丫鬟,別人說不出什麼。偏又是些寒門女子,又哪來的力量去打官司上控?胡中丞只能讓大家自己小心,能避則避能藏則藏,不要過度依賴官府,這樣才能儘可能多保全一些女孩子。爹爹請馮邦寧來吃過一次飯,好象是提醒了他不要亂來,但是肯不肯聽話就說不好了。」
范進對這種事其實管的興趣不大,主要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以及一個像樣的藉口。搞不好得罪馮保,也沒有什麼必要。但是看徐六這副羞澀可人的樣子,他的心不由一軟,脫口問道:
「我能怎麼幫忙呢?」
「我也不知道啊。」徐六一副天真的模樣,閃爍著大眼睛,抬頭看了眼范進,那一瞬間范進幾乎疑心她的眼睛會變成星星模樣,神態分明就是小迷妹在看偶像。「我就知道姐夫你最本事了,連天花都能想到法子對付,天下沒什麼事難得住姐夫。馮邦寧再壞,也壞不過天花,姐夫出手,一定可以做到的。」
范進啞然一笑,「在六小姐眼裡,范某竟是如此了得麼?」
「當然了。姐夫能文能武,是真正的大英雄大才子。我特意去問過,才知道姐夫在廣東時就平過海盜,還平過羅山蠻。在京師聽說辦了大案子,連翁司寇都被你搞得摘了紗帽。還有還有,聽娘說,連舅舅都要被姐夫收拾了。」
范進猛然想起,眼前這萌丫頭的娘,就是黔國公府的大小姐。自己搞的沐朝弼,就是她的手足,再想想沐夫人那強勢的模樣,范進心裡莫名一陣緊張。若是被這貴婦記恨上,可不是好惹的。
徐六看范進不語,似是猜出他心裡所想,連忙道:「姐夫不必擔心,娘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再說舅舅害了大舅舅,兩邊都是娘的兄長,娘怎麼也不會厚此薄彼,非要為了包庇舅舅而記恨姐夫的。再說還有我呢,若是娘敢欺負姐夫,我就……」
范進的心頭雖然掠過一絲陰雲,但隨即就被徐六這萌萌的模樣給逗得不在意,只笑著問道:「你怎麼樣呢?」
他這一笑,徐六的臉卻又更紅了,剛剛抬起的頭重又低下去,手上的樹枝已經被揪禿了,便把這柔順的枝條在手裡折來折去,團成不規則形狀。「我……我就哭啊。娘最怕我哭了,我一哭,娘就什麼都應我。我會保護姐夫的,因為我和張姐姐是好朋友,我是為了張姐姐,也要保護姐夫的。」
「好好好,有六小姐這話,我在句容就待得安心了。若不然的話,我只有逃之夭夭,免得被夫人打殺了。」
「娘哪有那麼凶啊。」徐六小聲抗議了一句,結果抬頭見范進正笑著看自己,才知道是在拿自己取笑。她的臉此時紅若朝霞,卻又不自覺地笑起來,這樣的態度於她而言,或是最期待的。肯與她說笑,不嫌棄她臉上的麻子,既對她像妹妹般寵愛,偶爾又會逗一逗的姐夫,才是好姐夫。
范進道:「馮邦寧的事,我會想辦法。其實他那個人倒是有點腦子,這樣的人比不知好歹的白痴好對付。六小姐你只要多和海棠社的人往來,多搞些文會,讓他知道誰是你的人,他就不會亂來了。畢竟在江寧這一帶,還是國公爺的天下。他原來是客,國公爺讓他三分,他自己也得知道好歹,否則便是自討苦吃。至於將來,徐徐圖之,我也會給馮公公寫封信,希望他能管教一下自己的子侄。馮公公這人我與他有幾面之交,他會給自己侄子撐腰,但也要分情況。像現在這種事,他會有原則的。」
「一切都聽姐夫安排。」不知怎的,只一聽到范進的聲音,徐六就覺得心裡有底。類似的主意老父其實也想過,但是在她看來就是沒用不靠譜,在范進說來,就是錦囊妙計。
范進又道:「還有件事,我還請六小姐幫我,不過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徐六抬頭道:「好啊好啊,姐夫有什麼事只管說啊。只要姐夫要我辦的,我肯定會盡力辦好,就算我辦不了,還有我哥我爹我娘,沒有什麼事能難住他們……」
她剛說到這,卻不由想起自己臉上那幾粒麻子。此時陽光充足,想必這殘缺被姐夫看個滿眼,一想到張舜卿天仙之貌以及自己的瑕疵,她那如天氣般晴好的心境,不覺便蒙了一層陰雲。後面的話吞了回去,低頭不語。
范進道:「這事不要告訴國公爺,也不要告訴夫人。我只求六小姐一個人,也只有你能幫我,只看你肯不肯應諾。」
此時四下無人,山中寂靜,徐六的心莫名一陣緊縮。想起方才范進對一乾女子說的,絕對不要讓男子進入閨房,否則即便是他也無法在孤男寡女時控制自己的言語。放眼四周,不知幾時,兩人已經走到樹林深處,與外面那些女孩子離得遠了,人已經看不到。雖然是白天,但是這樹林偏僻沒有人行,豈不也是孤男寡女?
雖然天空晴好,但是少女心頭卻莫名響起一聲霹靂,心緊縮成一團。不知是喜悅還是緊張,樹枝落在地上,小手緊握成拳頭,聲音顫抖著,「姐夫……我肯定不會說出去……但是你要想想姐姐啊……」
「她離得太遠了,指望不上,就只能求你了。」
男子的目光像閃電,劈得少女芳心狂跳,人向後退著,不知幾時,背已經貼到了樹幹無路可退。她認命似地閉上了眼睛,臉漲得通紅地說道:「我應你,我什麼都應你……但是別在這裡……」
「這裡當然不行,這裡是茅山廟產,沒什麼好查的。我要求你查的是整個句容的士紳鄉宦,這工作難做,你要是不想做,我也不會勉強你。考慮清楚再答覆我。」
廟產……士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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